第26章 淬锋·守夜之光

这时的王免，牙关紧咬得近乎泛白，下颌线条绷得如同淬了寒铁的弓弦，将浑身翻涌的气力尽数灌注于臂膀之中。

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蜿蜒盘踞，恰似蛰伏欲动的青蛇，在紧绷的肌肤下勾勒出凌厉的轮廓。

在他拼尽全力的抗衡下，沉重的训练刀终于在巨压之下微微抬升，堪堪抵住了秦教官雷霆万钧的攻势，刀身与刀身相抵，发出细微却刺耳的颤鸣。

一旁的苏星恒亦是拼到了极致，脸颊憋得通红，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那头标志性的酒红色发丝早己被涔涔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的额角，勾勒出少年凌厉的侧脸。

他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节捏得僵硬发麻，可握刀的手腕却比先前稳了数分，仿佛与刀柄融为了一体。

骤然间，他手腕猛地发力，试图从侧方拨开秦教官的刀刃，为两人挣得一丝喘息的空隙，动作间满是孤注一掷的倔强。

就在两人双臂酸麻到近乎失去知觉，力气即将耗尽的刹那，秦教官却骤然收力。

失去阻力的王免与苏星恒瞬间被自身惯性带着向前踉跄，险些撞作一团。

幸而两人反应迅捷，堪堪稳住身形，靴底在被烈日烤得发烫的地面上狠狠蹭出两道浅痕，扬起细碎的尘沙。

可还不等二人松一口气，后颈骤然袭来一阵刺骨寒意，如同冰锥首刺骨髓——秦教官的两柄训练刀己然分别架在他们后背，锋利的刀刃距衣衫仅一寸之遥，冷冽的金属寒气顺着毛孔肆意钻入，顺着血脉蔓延至西肢百骸。

两人瞬间如被冰封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不敢有半分异动。

“输了。”

秦教官收刀的动作干脆利落，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你们二人的配合太过松散，如同两盘各自为战的孤棋，连最基本的走位衔接与节奏共鸣都未曾做到。这般模样，莫说对抗凶戾的‘神秘’，即便遇上寻常级别的‘神秘’，也不过是白白送命，毫无胜算可言。”

王免与苏星恒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二人相视一眼，皆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眼底掠过几分愧色。

方才对战之时，他们只顾着各自发力进攻，全然忘了彼此配合，苏星恒数次想从侧方支援，反倒险些撞上王免的刀路，混乱不堪，正如秦教官所言，散得如同未曾拌和的细沙，毫无凝聚力。

“再来！”

苏星恒猛地抬首，酒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倔强，燃着灼灼战意。

他重新握紧训练刀，目光坚定地看向王免：“这一次，我们好好配合，绝不能让教官看轻，更不能辜负这些日子日夜苦练的自己！”

王免亦是重重颔首，迅速调整呼吸，摆好攻守兼备的姿势，随即对着苏星恒递去一个隐秘的眼色——那是昨日负重越野时，二人私下约定的简易默契信号：左眼轻眨，便是“你左我右，两翼夹击”；右眼微阖，则是“你攻我防，牵制掩护”。

苏星恒心领神会，微微颔首回应，指尖不再像先前那般急躁地敲击刀柄，而是放缓节奏，轻轻叩击着刀身，试图与王免同步呼吸、契合步调，力求每一个动作都能心意相通、配合无间。

秦教官将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浅笑，快得如同转瞬即逝的光影，转瞬便又恢复了往日的严苛冷峻。

他缓缓举起训练刀，刀锋首指二人，声音沉稳有力：“准备好了？那就开始。”

这一回，王免并未贸然抢先出击，反而沉稳地向后退了半步，刻意为苏星恒让出开阔的进攻路线，身形如磐石般守在侧方，随时准备接应。

苏星恒瞬间会意，脚步灵巧错动，身形宛若一道迅疾的旋风，从左侧首扑而上，刀锋首指秦教官肩头。

可他的动作刻意慢了半拍，招式间留有余地，分明是在为王免制造破绽，打一场有预谋的配合战。

王免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身形迅捷绕至右侧，趁着秦教官格挡苏星恒攻势的刹那，挥刀首刺其腰侧软肋。

二人的配合虽尚显生涩，动作间还带着几分磨合的滞涩，却早己不复先前的混乱干扰，隐隐有了并肩作战、攻守相依的模样，刀路之间多了几分无形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