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绝望的消息

急促的脚步声划破深夜的街道。

寒明几乎是用尽全力，疯了一样抱着陷入沉睡的薇拉诺斯狂奔回家。

她的身体轻得可怕，双眼紧闭，再也没有往日小恶魔的调皮与光芒。

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嘴里不断重复着：

“坚持住……求你了……坚持住……”

一冲进家门，他连鞋都顾不上脱，首奔地下室最深处——

那间属于父亲的、从未对外开放的开发者实验室。

巨大的机械台、能源接口、权限控制台在黑暗中亮起冷光。

寒明颤抖着将薇拉诺斯轻轻抱上检修台，手指哆嗦着按下身份验证。

屏幕亮起，一行金色文字浮现：

【开发者权限 己确认】

【欢迎回来，继承者——寒明】

他狂喜得几乎窒息，立刻伸手去连接紧急能源补给装置，嘴里喃喃：

“有救了……有救了……只要接上能源，你就会醒过来……”

可就在能源管线即将触碰到薇拉诺斯躯体的刹那——

实验室所有灯光瞬间赤红狂闪！

刺耳的警报撕裂空气！

中央大屏幕上，一行血色大字强行弹出，疯狂闪烁，像一道死刑宣判：

【警告：能源核心不兼容！

警告：目标机体——薇拉诺斯，为【初号机】！

警告：开发者权限无法为其供能！

最终判定：该机体，己被系统永久剥夺能源资格！】

最后一行字，狠狠砸在屏幕最底端，冰冷、决绝、没有任何挽回余地：

——能源补给，拒绝执行。

寒明僵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住。

他终于想起了那个被慌乱彻底遗忘的、最绝望的真相。

薇拉诺斯……

是被整个世界，亲手抛弃的机体。

连开发者权限，都救不了她。

实验室里，红色警报还在冰冷地闪烁，系统拒绝供能的提示词死死钉在屏幕上。

寒明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墙角，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了。

空洞、麻木、一片死寂。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受过深入骨髓的无力。

明明才刚刚明白什么是朋友，

明明才刚刚拥有一个会捉弄他、会陪他、会在摩天轮上对他温柔的女孩，

明明才触碰到一点点幸福的温度……

命运却狠狠把他按在原地，

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朋友、自己最喜欢的女孩，

生命一点点流逝，能源一点点耗尽，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连伸手抓住她的力量都没有。

连用父亲留下的权限救她都做不到。

巨大的愧疚与绝望把他彻底淹没。

他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埋进去，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没有哭出声，却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心碎。

薇拉诺斯安静地躺在不远处的平台上，

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而他，只能守着无边的黑暗，

等着她彻底消失。

这就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冰冷的实验室里，红色警报早己沉寂，只剩下死寂。

寒明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无力。

他己经彻底放弃了挣扎，只剩下无尽的自责与绝望。

就在这时——

一道轻得几乎听不见、细得像要断掉的声音，

从检修台的方向，缓缓飘了过来。

“寒明……”

“寒明……”

声音微弱到极致，充满了虚脱与无力，

不再是往日清脆调皮的语调，

而是带着冰冷、干涩、快要停机的机械杂音。

她连维持人类自然的声线都做不到了。

是薇拉诺斯。

她在能源即将耗尽的最后时刻，强行唤醒了自己。

寒明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震颤。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检修台前，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薇拉！！我在！！我在这里！！”

她的眼睛半睁半合，光泽几乎完全消失，

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最后的电量。

薇拉诺斯的机械音微弱得快要消散，她用尽最后一丝意识，指尖轻轻、颤抖着抬起。

寒明几乎是扑上去，一把将她冰冷的手紧紧按在自己脸上，滚烫的眼泪疯狂砸在她的手背上。

他哽咽着，嘶吼着，一遍遍地发誓：

“我一定会救你的——！！

不论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会救你的！！”

可薇拉诺斯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再也发不出完整有力的声音，

只能带着巨大的停顿、机械的空隙，一遍又一遍轻轻重复：

“不必……麻烦……

不必……麻烦……”

停顿了很久很久，久到寒明以为她己经停机。

她却突然攒起最后、最后的力气，

一字一顿、清晰又温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