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杀鸡儆猴

海沙帮在京城南边，紧挨着运河码头。

帮主钱多多，人如其名，是个精明的商人。他爹给帮派取这个名字，就是指望儿子能把生意做大。钱多多也确实做到了——海沙帮控制着运河沿岸三个码头，每年光靠收过路费就能进账上万两。

但他也是出了名的老赖。

“王爷，就是这儿。”金九龄指着前方一座气派的宅院，“钱多多的老巢。”

赵恒打量着那座宅子，比自己那个破王府还气派三分。

“他欠多少？”

江玉燕翻开账本：“海沙帮向宝钞库借款五千两，本息合计两万一千六百两。另外，他还欠着码头工人的工钱三千两，欠着粮商的货款八百两，欠着……”

“行了行了。”赵恒摆摆手，“这人就是个欠债专业户。”

洪七公蹲在路边，啃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烧饼：“王爷，这种人就该收拾。老叫花子最恨欠工钱的。”

“帮主说得对。”赵恒整了整衣袍，“走，会会这位钱帮主。”

宅子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见赵恒一行人走过来，伸手拦住。

“什么人？”

金九龄亮了亮腰牌：“信王殿下驾到，让你们帮主出来迎接。”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冷笑一声：“信王？就是那个穷得叮当响的王爷？我们帮主忙着呢，没空见。”

赵恒不恼，笑眯眯地说：“那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有人来收账了。”

大汉脸色微变，转身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宅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钱多多带着十几个打手走了出来，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赵恒。

“信王殿下？”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赵恒从怀里掏出借据，晃了晃。

“钱帮主，三十年前海沙帮向宝钞库借了五千两。本金加利息，一共两万一千六百两。这笔账，该清了。”

钱多多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三十年前的账？”他笑得前仰后合，“殿下，您是不是穷疯了？三十年前我爹借的钱，你来找我要？”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赵恒收起借据，“帮主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刑部的人。”

钱多多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赵恒看了半天，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殿下，我劝您别多管闲事。”他压低了声音，“这南城的码头，可不是您一个穷王爷能插手的。”

赵恒依旧笑眯眯的：“钱帮主，我再问一次，这钱，你还还是不还？”

钱多多脸色一沉，一挥手。

身后十几个打手呼啦啦围上来，手里都拿着家伙。

“殿下，我给您面子才叫您一声殿下。”钱多多冷笑，“您要是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恒叹了口气。

“金捕头。”

金九龄上前一步，手按刀柄。

“在。”

“钱帮主好像不太懂规矩。你教教他。”

金九龄点点头，拔出刀。

刀光一闪。

十几个打手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家伙就全飞了出去。刀、剑、棍、棒，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金九龄收刀回鞘，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打手们傻眼了，低头看看空空的手，又抬头看看金九龄，腿开始发抖。

“六……六扇门的金九龄！”有人认出了他，声音都在发颤。

钱多多的脸色变了。

“金……金捕头，您不是被贬了吗……”

“被贬了也是金九龄。”洪七公啃着烧饼走过来，“老叫花子听说，金捕头当年抓过的江洋大盗，能绕京城一圈。”

钱多多看着金九龄，又看看洪七公，脸色越来越白。

“你……你是……”

“丐帮洪七公。”洪七公咧嘴一笑，“钱帮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叫花子最恨欠工钱的，你那三千两工钱，什么时候发？”

钱多多的腿开始发抖。

他原以为来的不过是个穷王爷，随便吓唬吓唬就打发走了。没想到这王爷身边，居然带着金九龄和洪七公这两个煞星。

“殿下……殿下息怒……”钱多多扑通一声跪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这就还钱！”

“还？”赵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拿什么还？”

钱多多愣住。

两万一千六百两，他确实拿不出来。码头生意看着风光，但赚的银子都拿去放贷了，手里的现银连三千两都不到。

“小的……小的可以分期……”

赵恒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到他面前。

“这是《以帮抵债协议》。签了它，海沙帮归皇家所有。你继续当帮主，皇家占七成股份，每年分红。”

钱多多看着那张纸，脸都绿了。

“七……七成？”

“嫌多？”赵恒收起协议，“那我去找刑部，让他们来收。到时候别说七成，一成你都留不住。”

钱多多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