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江南水师案（中）

钱如命交出真账本的第三天，赵恒再次来到太湖边。

这次他没带大队人马，只带了金九龄和洪七公。三个人，一叶小舟，悄无声息地靠上了太湖帮的地盘。

“王爷，咱们不首接去找水无常？”洪七公蹲在船头，压低声音。

“不急。”赵恒看着远处的水寨，“先去找另一个人。”

金九龄皱眉：“谁？”

“钱庄老板。”赵恒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水无常他爹当年贪的那十八万两，大部分投进了一家钱庄吃利息。那家钱庄的老板，姓孙，叫孙万财。”

洪七公乐了：“孙万财？这名字起得好，一听就是有钱人。”

“确实有钱。”江玉燕翻开账本，“孙万财在太湖边上有三家钱庄，两家当铺，还有一间粮行。水无常他爹的银子，就是存在他这儿。”

赵恒收起账本，指着岸上的一座大宅子：“就是那儿。走，去会会这位孙老板。”

孙万财的宅子比钱多多的还气派。

朱漆大门，铜钉锃亮，门口还蹲着两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字匾额——“孙氏钱庄”。

赵恒上前敲门，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开了门。

“几位找谁？”

“找孙老板。谈笔生意。”

管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金九龄和洪七公，犹豫了一下，转身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孙万财亲自迎了出来。

五十来岁，白白胖胖，一脸和气生财的笑容。但那双小眼睛里，精光闪烁。

“几位贵客，里面请。”他笑眯眯地把人让进正厅，吩咐下人上茶。

赵恒坐下，开门见山。

“孙老板，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一笔债权转让。”

孙万财愣了一下：“债权转让？”

赵恒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水无常他爹当年在您这儿存了十八万两银子，对吧？”

孙万财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这……这是……”

“这是水镜清当年的存款凭据副本。”赵恒端起茶杯，“水镜清己经死了，这笔银子现在归他儿子水无常所有。而水无常，欠朝廷三十八万两。”

孙万财的脸色变了又变。

“殿下的意思是……”

“这笔存款，我要了。”赵恒放下茶杯，“水无常欠朝廷的债，我用这笔存款来抵。从今天起，这笔银子归朝廷所有。”

孙万财愣住了。

他做了三十年钱庄生意，头一回遇到这种事。

“殿下，这……这不合适吧？这笔银子是水家的，您不能……”

“不能什么？”赵恒从袖子里掏出那块“如朕亲临”的金牌，放在桌上。

孙万财看到那块金牌，腿都软了。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他扑通一声跪下，“小的不是那个意思！小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孙万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咬牙道：“殿下，这笔银子，小的己经借出去了。贷给了几个商户，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

赵恒笑了。

“孙老板，您这是跟我哭穷？”

“不敢不敢……”

“那好。”赵恒站起来，“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把这笔银子凑齐，送到信王府。要不然——”

他指了指桌上那块金牌。

“我就让锦衣卫来查查你的账。孙老板，您那三家钱庄、两家当铺、一间粮行，经得起查吗？”

孙万财的脸彻底白了。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走出孙家宅子，洪七公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爷，您这招太狠了。那孙胖子脸都绿了。”

赵恒摇摇头：“不是狠，是规矩。他收了水家的银子，就得认这笔账。”

金九龄跟在后面，忽然开口：“王爷，孙万财断了对水无常的资金支持，水无常那边肯定会乱。”

“就是要他乱。”赵恒看着远处的水寨，“一个乱了阵脚的人，最好对付。”

果然，三天后，消息传来——太湖帮出事了。

水无常的资金链断了。

他爹留下的那十八万两存款被朝廷收走，他在外面欠的赌债、养外室的开销，一下子全没了着落。更要命的是，手下几百号兄弟的饷银也发不出来了。

“王爷，太湖帮那边乱了。”江玉燕拿着最新情报走进来，“水无常的手下闹起来了，有几个小头目带着人跑了。”

赵恒接过情报，看了一遍，笑了。

“差不多了。走，去会会这位水帮主。”

太湖帮水寨，建在太湖中心的一个小岛上。

西面环水，只有一条水路可以进去。水寨门口停着十几条快船，船上站着彪形大汉，手里都拿着家伙。

赵恒的小船刚靠近，就被拦住了。

“什么人？”

金九龄站在船头，亮出腰牌：“信王殿下驾到，让你们帮主出来迎接。”

几个大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冷笑一声：“信王？就是那个收账的？我们帮主说了，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