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酒楼的叫花子

赵恒放下碗，跟着老李往门口走。

王府大门外，一个脏兮兮的老叫花子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碧绿色的竹棒，棒身油光锃亮，一看就是常年把玩的老物件。

老叫花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一张圆脸，满腮胡茬，眼神却清亮得很。见赵恒出来，他咧嘴一笑：“你就是信王？”

赵恒点点头：“正是本王。老人家怎么称呼？”

“老人家？”老叫花子乐了，“王爷客气。老叫花子姓洪，排行第七，江湖上都叫我洪七公。”

洪七公。

丐帮帮主，九指神丐，降龙十八掌的传人。

赵恒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脸上却不动声色：“原来是洪帮主。久仰大名。”

洪七公摆摆手：“别久仰了，老叫花子今天是来求王爷帮忙的。”

“帮什么忙？”

洪七公难得露出几分尴尬：“那个……能不能借点银子？”

赵恒一愣。

堂堂丐帮帮主，找他借钱？

“帮主说笑了。您老要是缺银子，丐帮上下几十万弟子，随便凑凑也够了吧？”

洪七公叹了口气：“别提了。老叫花子这张嘴馋，这些年在各大酒楼欠了一屁股债。丐帮弟子都是穷哈哈，凑的那点银子早被我吃光了。这不，刚才在福来楼吃了顿好的，一摸口袋，又没钱了。掌柜的扣了我的棒子，让我拿钱来赎。”

他把手里的绿竹棒举了举：“这根是假的，真的还在掌柜那儿押着呢。”

赵恒差点笑出来。

堂堂丐帮帮主，因为吃饭不给钱，被扣了打狗棒？

这说出去谁信？

“帮主欠了多少？”

“不多，连本带利……大概二百多两。”洪七公挠挠头，“掌柜的说我去了八回，一回没给钱。”

赵恒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洪七公，丐帮帮主，天下五绝之一。这要是能拉拢过来……

“帮主请进。”赵恒侧身让路，“咱们进去慢慢说。”

王府正厅里，王忠端上两杯清茶。

洪七公端起茶杯闻了闻，皱起眉头：“王爷，你这茶……”

“去年的陈茶。”赵恒坦然道，“不瞒帮主，我这个王爷，穷得很。今儿个晚膳吃的还是清粥咸菜。”

洪七公愣住。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穷的，没见过这么穷的王爷。

“那王爷还答应帮老叫花子？”

赵恒笑了笑：“帮主的忙要帮，我自己的账也要收。帮主刚才说，欠的是福来楼的账？”

“对，东城福来楼，掌柜的姓孙。”

“那好。”赵恒起身，“咱们现在就去福来楼。”

福来楼是东城最大的酒楼，上下三层，生意火爆。

赵恒带着洪七公走进门，掌柜的正在柜台后算账。见洪七公来了，他脸一垮：“洪帮主，您又来了？这回带钱了没？”

洪七公讪讪地看向赵恒。

赵恒走上前，拱了拱手：“孙掌柜，洪帮主的账，我替他结。”

孙掌柜上下打量他一眼：“您是……”

“信王赵恒。”

孙掌柜吓了一跳，赶紧从柜台后出来行礼：“草民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

“不必多礼。”赵恒摆摆手，“把洪帮主的账拿来我看看。”

孙掌柜取来账本，翻到洪七公那一页。

赵恒一看，乐了。

上面记得清清楚楚：第一次，酱牛肉两斤、烧酒一壶，欠银三两二钱；第二次，红烧肘子一只、米饭两碗，欠银二两八钱……总共八次，合计欠银二十七两。

“孙掌柜，你这账上写的是二十七两，怎么刚才跟洪帮主说二百多两？”

孙掌柜嘿嘿一笑：“王爷，这是本金。利息还没算呢。”

“利息怎么算的？”

“月息三分，利滚利。”孙掌柜掰着手指头，“第一次欠的三两二钱，到现在己经滚了两年，本息合计……”

“西十三两七钱。”赵恒接过话头，“第二次的二两八钱，滚了一年半，本息合计西十一两三钱。八笔加起来，本息合计二百三十八两六钱。”

孙掌柜愣住了。

他算了半天没算清的账，这位王爷看一眼就全报出来了？

洪七公也愣住了。

“王爷，您怎么算得这么快？”

赵恒笑了笑，没解释。

他看向孙掌柜：“孙掌柜，你这利息，有点高啊。”

孙掌柜赔笑：“王爷，小本生意，都是这么算的……”

“我知道。”赵恒点头，“不过今天我来，是想跟孙掌柜谈个生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和给海夜叉看的那种一样，只是数字改过了。

“这是洪帮主的债务重组方案。方案一：全额还款，二百三十八两六钱，分三个月付清，免去后续利息。”

孙掌柜眼睛一亮。

“方案二：债转股。”赵恒指着第二条，“你把洪帮主这笔账转给我，我给你二百两现银。以后洪帮主的账，我来结。”

孙掌柜脑子转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