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东瀛讨债（下）

柳生但马守签下劳务抵债协议的第二天，赵恒就让他带着那十二名弟子出了京。

不是去巡逻，是去东瀛。

“王爷，您让柳生回东瀛？”金九龄皱眉，“他要是跑了怎么办？”

赵恒笑了。“他不敢。他侄子还在大牢里，他的家族还在东瀛。他跑了，柳生家族就完了。”

金九龄想了想，点头。“王爷说得对。那让他回去做什么？”

“搬银子。”赵恒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清单，“柳生家族在东瀛有银矿、有田地、有商队。这些资产，折价十五万两。让他回去，把能变现的都变现，运回大明。”

金九龄接过清单，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银矿？柳生家族在东瀛有银矿？”

“有。”赵恒站起来，走到窗前，“而且不止一座。柳生但马守这个人，表面上是剑客，实际上是个商人。他家族在东瀛经营了几代人，攒下了不少家底。这次来大明造假币，不是为了那点银子，是为了探路。”

金九龄恍然大悟。

“王爷，您的意思是——柳生背后还有人？”

“有。”赵恒转过身，“但他不说，我也没逼他。等他把银子运回来，再说。”

半个月后，柳生但马守回来了。

不是空手回来的，是带着三艘船回来的。船上装满了银锭、铜钱、绸缎、药材，还有一箱箱东瀛特产。船队在天津港靠岸时，码头上的人看呆了。

“这……这是哪国的船？”

“东瀛的。听说柳生家族来还债的。”

“还债？还什么债？”

“欠朝廷的银子。伪造货币，赔了十五万两。”

码头上议论纷纷。柳生但马守站在船头，一身黑衣，腰悬长刀，面无表情。身后的弟子们扛着箱子，一箱箱往岸上搬。

金九龄带着讨债队在码头接收。周二牛举着铜锣，每搬一箱就敲一下，扯着嗓子喊：“柳生家族还债！银锭一箱！铜钱一箱！绸缎一箱！药材一箱！”

江玉燕抱着算盘，站在码头边上，手指飞快拨动，一笔笔登记造册。

“银锭，三千两。铜钱，五千贯。绸缎，一百匹。药材，二百斤……”她抬起头，“王爷，这些物资折价大约八万两。离十五万两还差七万。”

赵恒点头，看向柳生但马守。

柳生走过来，朝赵恒行了个东瀛礼。

“殿下，剩下的七万两，在下用银矿的股份抵。”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契约，双手奉上。

“柳生家族在东瀛有一座银矿，年产白银五千两。在下愿意将银矿的三成股份转让给皇家钱庄，期限十年。十年之后，股份归还柳生家族。”

赵恒接过契约，看了一遍，递给江玉燕。

“玉燕，算算值不值。”

江玉燕接过契约，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

“年产五千两，三成就是一千五百两。十年就是一万五千两。加上今天的八万两物资，一共九万五千两。离十五万两还差五万五千两。”

赵恒看着柳生。“柳生先生，还差五万五千两。”

柳生的脸色有些难看。“殿下，在下己经倾尽家产了……”

赵恒笑了。“柳生先生，你的武功不错。五万五千两，用劳务抵。十年之内，你在皇家钱庄当保安队长，每年抵五千五百两。十年之后，债务清零。”

柳生的嘴角抽了抽。

又是劳务抵债。

他己经签了一份十年的劳务协议，现在又要加十年。

二十年。

他要在皇家钱庄当二十年的保安队长。

“殿下，在下能不能……”

“不能。”赵恒打断他，“柳生先生，你要是不想签，也可以。你侄子还在大牢里，柳生家族的银矿还在东瀛。你自己选。”

柳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在下签。”

他拿起笔，在补充协议上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赵恒收起协议，伸出手。

“柳生先生，欢迎加入皇家钱庄。从今天起，你就是保安队长了。”

柳生握了握他的手，苦笑着松开。

“殿下，在下有个问题。”

“说。”

“在下的职位，是什么级别？”

赵恒想了想。“跟周二牛平级。他管讨债，你管保安。各管一摊，互不干涉。”

柳生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周二牛——周二牛正举着铜锣，咧着嘴冲他笑。

柳生的脸抽了抽。

他堂堂东瀛第一剑客，跟一个敲锣的平级？

“殿下，在下……”

“不满意？”赵恒挑眉，“那让你跟他换？你敲锣，他当保安队长？”

柳生看了看那面铜锣，又看了看周二牛憨厚的笑脸，咽了口唾沫。

“不换。在下当保安队长。”

周二牛在旁边敲了一下铜锣，咣的一声。

“柳生兄弟，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有啥事跟俺说！”

柳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当天下午，柳生但马守穿着皇家钱庄的保安制服，站在信王府门口值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