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摄政王

朱无视的头七刚过，赵恒就在太和殿上抛出了三件事。不是商量，是通知。

文武百官站在大殿上，黑压压一片。新帝朱和坐在龙椅上，小手抓着扶手，努力装出威严的样子。赵恒站在御案旁边，手里拿着三份折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成立大明皇家银行，发行纸币。”

大殿里一阵骚动。张廷玉站在队列中，脸色变了又变，但没敢开口。他上次反对国债，结果赔了五千两进去，到现在还没回本。这次他学聪明了——先看看风头。

赵恒继续念：“第二，建立武林信用体系。各大门派的借贷记录、还款记录、违约记录，全部录入皇家钱庄的账本。守信者奖励，失信者惩罚。”

这次骚动更大了。几个武将出身的大臣交头接耳，面露难色。他们虽然不在江湖，但跟江湖门派多有往来。信用体系一建，那些门派的底细就全露了。

赵恒没理他们，念完第三条：“第三，推行义务扫盲。凡大明子民，不论男女老少，不论贫富贵贱，一律要学算账。不要求会写文章，但要求会打算盘。”

大殿里彻底炸了锅。

“义务扫盲？这……这不是与民争利吗？”

“摄政王这是要干什么？让所有人都去当账房先生？”

“荒唐！真是荒唐！”

赵恒等议论声小了些，才开口。

“诸位大人，你们觉得荒唐？那朕问你们——你们自己，会算账吗？”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大臣低下头，装作没听见。

赵恒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念道：“去年，户部给工部拨款三十万两修河堤。结果工部只用了十八万两，剩下的十二万两不知去向。户部说账没错，工部说账也没错。那十二万两去哪儿了？”

没人回答。

“前年，兵部采购军械，花了十五万两。结果买回来的刀剑，一砍就断。兵部说账没错，供应商说货没问题。那十五万两买回来的，到底是什么？”

还是没人回答。

赵恒收起那张纸，扫视一圈。

“诸位大人，你们不会算账，所以账怎么做的你们都不知道。朕要推行义务扫盲，不是让你们都去当账房先生，是让你们至少能看懂账本。自己的账，自己心里有数，别被人糊弄了还不知道。”

大殿里鸦雀无声。

张廷玉低着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忽然明白，赵恒这三件事，看似互不相干，其实是一件事——管住钱。

皇家银行管发行，信用体系管记录，义务扫盲管监督。三管齐下，谁也逃不掉。

散朝后，赵恒回到信王府，江玉燕己经在大厅里等着了。

“王爷，大明皇家银行的章程拟好了。”她把一沓纸递过来，“纸币的样式也画了样稿。”

赵恒接过章程，一页一页地翻。章程写得很细——纸币的面额、发行量、准备金比例、防伪措施、回收机制……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准备金三成？”赵恒指着其中一条。

“对。”江玉燕点头，“发行一百两纸币，库里必须存三十两银子备用。这样就算有人挤兑，也不怕。”

赵恒想了想。“三成够吗？”

“够了。皇家钱庄的信誉在那摆着，一般人不会挤兑。就算有人恶意挤兑，三成准备金也能撑一阵子。”

赵恒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翻到纸币样稿时，他停住了。

样稿上画着一个人的头像——不是皇帝，是算盘。

“这……”赵恒看向江玉燕。

江玉燕脸一红。“王爷，纸币上印皇帝的头像，万一被人拿去做文章……印算盘，谁也没话说。算盘就是钱，钱就是算盘。”

赵恒愣了半天，哈哈大笑。

“玉燕，你这脑子，比算盘还好使。”

江玉燕低下头，耳根泛红。

“王爷过奖。”

赵恒拿起笔，在章程上批了“准”字。

“发下去，让户部照着办。三个月之内，大明皇家银行要开张。”

江玉燕接过章程，抱着算盘出去了。

赵恒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三件事，件件都是硬骨头。但啃不下来，他这个摄政王就当不稳。

窗外，柳生但马守穿着保安制服，在院子里巡逻。周二牛举着铜锣跟在后面，时不时敲一下，吓得树上的鸟扑棱棱飞走。

远处，乾清宫里，朱和坐在龙椅上，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发愁。太监走过来，小声说：“陛下，摄政王让人送来了几本算盘入门，说让您先学着。”

朱和看着那几本薄薄的小册子，撇了撇嘴。“朕是皇帝，也要学算账？”

太监赔笑。“摄政王说了，皇帝更得学。不会算账，被人骗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