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幽冥殿的试探：鬼夜袭城

龙武五十六年七月十五，中元节。

天渊城的夜来得很早。太阳刚落山，街道上就空荡荡的，连条野狗都看不见。店铺早早关了门，平日里最热闹的酒楼也黑着灯，掌柜的把门板上了三道锁，还在门后顶了根木杠。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白纸灯笼，在夜风中晃晃悠悠，投下惨白的光。灯笼纸上画着符咒，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语。今天是中元节，鬼门开的日子。天域的规矩，这一天晚上不能出门，不能点灯，不能大声说话。谁要是犯了忌讳，就会被路过的鬼魂盯上。

杨景渊站在城头，望着城中的点点白光，沉默不语。霍去病蹲在城垛上，用独眼打量着那些灯笼，嘴里嘟囔：“这破地方，过个节都这么瘆人。在九州的时候，中元节家家户户烧纸钱放河灯，热闹着呢。这里倒好，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白起站在他旁边，独臂按剑，面无表情，目光一首盯着城外的黑暗：“闭嘴。”

“我说错了吗？你看看那些灯笼，白的，圆的，挂在那儿晃晃悠悠的，跟吊死鬼似的。还有那些符咒，画得歪歪扭扭的，能管什么用？”

“今天是鬼门开的日子。你说鬼影子，不吉利。”

“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霍去病扭头看他。

“今天。”

霍去病正要反驳，忽然感觉一阵阴风从背后吹来。那风冷得刺骨，不是冬天的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像是有人把冰块塞进了衣服里。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握紧了银枪。白起也感觉到了。他独臂持矛，目光如刀，扫视着城外的黑暗。那黑暗中什么都没有，安静得不正常，连虫鸣都停了。

铁拐李从城楼里探出头来，酒葫芦攥得紧紧的，脸色难得凝重：“来了。”

话音未落，城外的黑暗中亮起无数幽绿色的光点。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如同萤火虫，又如同鬼火，在黑暗中飘忽不定，忽明忽暗。它们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渐渐显露出身形——那是无数半透明的身影，有人形，有兽形，还有无数扭曲的、看不清形状的怪物。它们没有脚，飘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只有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城头的火把开始明灭不定，墙砖上结了一层薄霜，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吸进肺里像是吞了冰块。

霍去病咽了口唾沫：“这……这就是鬼？怎么打？”

白起没有回答。他一矛刺出，矛尖刺穿了一只鬼卒的身体。那鬼卒的身体荡开一圈涟漪，像是石子投入水中，然后恢复原状。它低下头，用空洞的眼眶盯着白起，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那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铁锅，震得人头皮发麻。白起的脸色变了。

更多的鬼卒涌了上来。它们无声无息地飘过城墙，穿过箭塔，穿过壁垒，守军的攻击穿透它们的身体，如同刺入水中。刀剑斩过，它们荡开一圈涟漪，然后恢复原状。箭矢射过，它们荡开一圈涟漪，然后恢复原状。术法轰过，它们荡开一圈涟漪，然后恢复原状。城头乱成一团。将士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攻击对这些鬼东西毫无作用。一个戮仙军士卒一刀砍在一只鬼卒身上，刀从它身体里穿过去，那鬼卒毫发无损，伸出半透明的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士卒浑身瞬间结满白霜，僵硬地倒下，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又一个，又一个，转眼间数十人倒了下去。

白起的脸色铁青，他一矛又一矛地刺出，每一矛都能刺穿鬼卒的身体，但每一矛都无法杀死它们。霍去病的银枪在鬼群中穿梭，枪枪刺穿，枪枪落空。他急得满头大汗，枪法都乱了：“这玩意儿怎么打？！”

就在此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城中央亮起。何仙姑抛出莲花，那朵三丈高的莲花在空中缓缓绽放，花瓣一片一片张开，金色的光芒从花瓣中涌出，如同潮水般向西周扩散。光芒所过之处，鬼卒如同被火烧灼，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在金光中扭曲、融化、消散。何仙姑盘膝坐在城中央，双手结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莲花的光芒越来越盛，将半座城笼罩其中，那些被光芒照到的鬼卒，纷纷化作青烟。

但鬼卒太多了。它们从城外源源不断地涌来，密密麻麻，如同潮水，前赴后继，无穷无尽。莲花的光芒虽然能杀死它们，但何仙姑一个人的力量，罩不住整座城。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莲花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