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暗流涌动：天剑宗的真正意图

龙武五十六年八月初一，天渊城。

万法寺结盟的事还没捂热乎，天剑宗的人就来了。这一次不是明着来的，是偷偷来的。来的是个大半夜翻墙的主儿，穿着一身黑，脸上蒙着块黑布，只露一双眼睛，在月光下贼亮贼亮的。他蹲在墙头观察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确认院子里没有巡逻的人才翻身跃下。身法倒是真不错，落地没声，像片叶子飘下来，连脚底的青石板都没发出一点声响。可惜大夏阁的院子里有八仙。

铁拐李第一个醒了。他躺在廊下的竹椅上，酒葫芦搁在肚皮上，鼾声打得震天响。那道黑影翻过墙头的时候，他的鼾声忽然停了一瞬，又继续响起来，眼皮都没抬，只是搭在酒葫芦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汉钟离第二个醒了。他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凳上，芭蕉扇搭在膝盖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鼾声停的那一瞬，他的扇子也停了一下，又继续摇起来，不紧不慢，像是被风吹动的。张果老第三个醒了。他倒骑着毛驴，在院子里转圈，驴蹄子踩在青石板上，哒、哒、哒，不紧不慢。黑影落地的时候，驴蹄子顿了一顿，又继续走起来。蓝采和、何仙姑、韩湘子、曹国舅、吕洞宾，一个接一个都醒了。没有人睁眼，没有人起身，但院子里的气息变了，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悄悄张开了。

黑影站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他站了很久，像是在等什么。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终于慢慢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剑无心，天剑宗大弟子，归一境初期。他的脸很白，不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是玉石那种温润的白。眉毛浓黑，斜飞入鬓，眼睛细长，目光冷冽。他站在那里，像一柄插在鞘中的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轻视。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八仙，最后落在正屋的方向。

“杨阁主，在下奉师尊之命，有要事相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廊下的鼾声停了，石凳上的扇子停了，毛驴的脚步停了。八仙同时睁开眼，十六道目光齐齐落在剑无心身上。剑无心面色不变，只是静静地看着正屋的门。

门开了。杨景渊走出来，白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玄黑常服一丝不苟，连个褶子都没有，手里端着一杯茶，还冒着热气，像是早就知道有人要来，连茶都泡好了。他走到院子中央的石凳前坐下，看了剑无心一眼，淡淡道：“说。”

剑无心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那信是用上好的宣纸写的，折得整整齐齐，封口处压着一枚火漆，火漆上盖着天剑老人的私印——一柄插在云端的剑，剑身上布满了裂纹。白起从暗处走出来，独臂接过信。他仔细检查了火漆和封口，确认没有被拆过的痕迹，才转身交给杨景渊。杨景渊拆开信，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信不长，只有几行字，字迹清瘦，笔力却极重，像是用刀刻在纸上的，每一笔都入纸三分。他将信折好，收入袖中。

“天剑老人要朕帮他杀一个人。”

剑无心点头，那张年轻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师尊说，只要那个人死了，苍梧域就是我们的。”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杨景渊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苍梧域主还没死，你们就敢动他的人？”

剑无心冷笑，那张白玉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是嘲讽，也是不屑：“域主闭关三百年，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就算活着，等他出关，木己成舟。”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霍去病从廊下探出头来，独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杀谁？”他的声音又急又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白起瞪了他一眼，他赶紧捂住嘴，但眼睛还是瞪得溜圆。剑无心没理他，只是看着杨景渊。杨景渊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剑无心脸上，那双眼睛平静如水，看不出在想什么。

“朕需要知道，天剑老人跟苍梧域主到底有什么仇。”

剑无心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他摇头，那张年轻的面孔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师尊不说，没人敢问。八百年前的事，知道的人要么死了，要么闭口不言。在下只知道，师尊恨他。”他顿了顿，目光首视杨景渊，“杨阁主，这桩买卖，你做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