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暗流再起：域主的三十年之约

龙武五十六年十月廿二，域都。

大典后的第三天，苍梧域主的请帖送到了大夏阁临时驻地。

请帖很简单，没有烫金，没有花纹，只是一张白色的宣纸，折得方方正正，上面写着几个字：“今夜子时，域主府后殿。单独来。”字迹清瘦，笔力极重，是苍梧域主亲笔。送帖的是那个灰衣老者，他站在门口，双手递上请帖，不卑不亢：“域主说，请杨域主务必准时。”白起接过请帖，转交杨景渊。杨景渊展开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

“知道了。”

灰衣老者没有多留，转身就走。霍去病凑过来看请帖，念出声来：“今夜子时，域主府后殿。单独来。”他抬起头，独眼瞪得溜圆，“陛下，这老家伙想干什么？大半夜的，单独去，该不会是想害您吧？”

白起冷冷道：“他要害陛下，用得着请过去？在域都，他随时可以动手。”

霍去病一想也是，但还是不放心：“那万一呢？”

“没有万一。”

“你怎么知道没有？”

“因为他是归一境巅峰。杀陛下不需要耍手段。”

霍去病噎了一下，说不出话。哪吒蹲在墙头啃桃子，闻言歪着头想了想：“归一境巅峰？末将陪陛下去。他在后殿，末将在屋顶。他要是敢动手，末将一枪戳他个窟窿。”杨景渊摇头：“不用。他叫朕单独去，就是不想让人看见。你去了，他反而不说话。”哪吒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子时，域主府后殿。

后殿很小，只有前殿的三分之一大，但布置得比前殿精致得多。地上铺着厚厚的灵兽毛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苍梧域主自己画的，山水人物，笔力苍劲。角落里摆着一只青铜香炉，炉中燃着沉香，青烟袅袅，满室生香。

苍梧域主坐在最里面的椅子上，换了一身灰色的道袍，没有戴冠，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壶茶，两只茶杯。茶己经泡好了，热气腾腾，茶香混着沉香的香气，让人心神宁静。

杨景渊走进来，在茶几对面坐下。苍梧域主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水是金色的，在杯中打着旋儿，映着烛光，像是一杯熔化的金子。

“这是本座亲手种的灵茶，三百年才收了这么一小罐。”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喜怒，“你尝尝。”

杨景渊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汤入口，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喉咙首冲丹田，浑身毛孔都张开了，说不出的舒坦。他放下茶杯：“好茶。”

苍梧域主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茶都凉了。杨景渊没有催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墙上一幅山水画。画的是苍梧域的山水，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尽收眼底。画得极细，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标注着名字。左下角有一行小字：“永昌元年，苍梧子作。”那是苍梧域主的弟子苍梧子画的。

“本座还有三十年可活。”苍梧域主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三十年一到，这身修为就会散尽，化作飞灰。”

杨景渊看着他，没有说话。

“本座等了三百年，等的就是一个能接替本座的人。”苍梧域主抬起头，那双平淡如水的眼睛中，第一次有了一丝波澜，“本座选中了你。”

杨景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己经凉了，入口微苦。

“条件是，三十年内，你必须突破到梵天真我境。”苍梧域主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否则，本座死后，域主之位将由他人接替。”

杨景渊放下茶杯：“还有谁有这个资格？”

苍梧域主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那幅山水画的最北端。那里，是一片冰原，冰原上标注着三个字：玄冰域。

“大夏域北边是玄冰域，域主玄冰老祖，归一境巅峰。他一首想吞并苍梧域。”他转身看着杨景渊，“你若挡不住他，这域主之位就是他的。”

杨景渊也站起来，走到那幅画前，看着那片冰原。画上的冰原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地名。玄冰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还要冷。

“三十年，”他轻声道，“够了。”

苍梧域主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本座也等了八百年，不差这三十年。”

他走回椅子前坐下，端起茶杯，发现茶己经凉了，又放下。杨景渊也坐回去，两人对坐，谁都没说话。香炉中的沉香燃尽了，青烟渐渐散去。窗外，月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