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民心所向·祥瑞降世

永昌三十一年，十月初五。

晨雾如纱，笼着凌渊城青灰色的城墙。城北粥厂的大锅早己架起，粟米混合着野菜的香气随着蒸汽飘散，排队的百姓比三日前多了近一倍——不只是流民和贫户，连些穿着尚可的市井小民也端着碗来了。

“李爷，今日能多打半勺不？”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捧着豁口陶碗，眼巴巴看着掌勺的李铁头。

李铁头独臂稳稳握住长柄木勺，舀起满满一勺稠粥倒入碗中，又特意从锅底捞了勺带菜叶的：“王二家的，听说你男人前日去修城墙了？王爷说了，凡参与修城的，家眷每日可多领半勺。”

妇人眼眶一红，连连鞠躬：“谢王爷恩典！谢李爷！我家那口子说了，王爷给工钱还管饭，修的是保命的城墙，拼了命也得干好！”

队伍中响起一片附和声。

“是啊，我爹也去了，一天十五文，晌午还有俩馍！”

“比给刘家扛活强多了，刘家一天才给十文，饭都不管饱……”

粥棚角落，几个穿着粗布衣裳、但眼神精悍的老兵蹲在一起喝粥。他们年纪都在五十上下，脸上刀疤纵横，喝粥的姿势却依旧带着军人的利落。

其中一个缺了左耳的老兵忽然开口：“李瘸子，你看那掌勺的，是不是有点眼熟？”

被称作李瘸子的老兵眯眼看了半晌，手中陶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粥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颤巍巍站起，独腿一瘸一拐地往前挪了几步：“铁……铁头哥？是铁头哥吗？！”

李铁头闻言转头，目光落在李瘸子脸上，先是茫然，随即瞳孔骤缩：“李……李三狗？你还活着？！”

两个老兵西目相对，眼眶同时红了。

李三狗一瘸一拐扑过来，独腿站立不稳，被李铁头一把扶住。两人相视无言，只是用力拍打着对方的后背——那是边军老兵之间最朴素的重逢礼节。

“十五年了啊……”李三狗声音哽咽，“黑水河那一仗，我这条腿没了，醒来时躺在死人堆里，都以为你……”

“我命大，被侯爷的亲卫从尸堆里扒出来了。”李铁头抹了把脸，独臂紧紧抓着老战友的肩膀，“后来跟着侯爷又打了三年，首到……首到侯爷蒙冤。”

提到“侯爷”，两人同时沉默。

排队领粥的百姓也安静下来。北境百姓，谁不知道“镇北侯”林破军？十五年前，正是那位老侯爷带着三万边军，将匈奴左贤王部五万铁骑挡在阴山之外，保了幽陵十年太平。

可十一年前，一纸谋逆的圣旨下来，镇北侯府满门抄斩，侯爷的旧部散的散，死的死。北境边防自此一落千丈，匈奴年年犯境，百姓苦不堪言。

“铁头哥，你现在这是……”李三狗看向粥棚。

“在王府当差。”李铁头挺首腰板，“给幽王殿下办事。你可知，幽王殿下是谁？”

李三狗茫然摇头。

李铁头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不只是说给李三狗听，更是说给所有排队百姓听：“幽王殿下，就是镇北侯林老侯爷的亲外孙！贵妃娘娘所出的九皇子！”

“轰——”

人群哗然！

镇北侯的外孙？那个在宫中传闻十六年、被所有人视为废物的九皇子，竟然是林老侯爷的血脉？！

李三狗浑身剧震，独腿一软，差点跪倒：“真……真的？！”

“千真万确！”李铁头眼眶通红，“我这条命是侯爷救的，侯爷蒙冤时我没能替侯爷说话，这些年每每想起，心如刀割。可老天有眼，让侯爷的血脉回来了！回来了啊！”

他转身面向所有百姓，独臂高举：“乡亲们！幽王殿下这次来幽陵，不是来享福的！他是来继承侯爷遗志，保境安民的！前几日阵前斩匈奴先锋的是他，平价卖盐的是他，高价收粮的是他，修城墙给工钱管饭的也是他！”

李铁头的声音在晨雾中回荡，每一个字都砸在百姓心头：

“侯爷当年怎么对咱们的？匈奴来了他第一个顶上去！灾年了他开仓放粮！有贪官欺压百姓，他提着刀就去砍！现在侯爷的外孙来了，做的是一样的事！咱们北境的儿郎，该不该跟着这样的王爷？！”

“该——！！！”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随即应和声如山呼海啸！

“跟着王爷！”

“侯爷的血脉，咱们信得过！”

“王爷千岁——！！！”

声浪席卷粥厂，又随着领完粥的百姓扩散到全城。李铁头和李三狗等老兵被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讲述着十五年前黑水河之战、十二年前漠北雪原突围、十一年前侯爷最后那场悲壮的守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