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幕,侧宫的门便被推开了。
皇后张氏在八名宫女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凤纹宫装,发髻高挽,插着一支赤金衔珠凤钗。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眼中却是一片冰封的湖面。
“渊儿。”她的声音温和,如同真是一位慈母。
杨景渊正坐在案前画着那只永远画不完的呆鸟,闻声慌忙站起,画笔掉落在地。他脸上瞬间堆起怯懦,躬身行礼时甚至踉跄了一步:“儿…儿臣参见母后。”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轻蔑,但很快被笑意取代。她上前扶起杨景渊,手掌温热,力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快起来。今日我儿就要远行,母后特来送送你。”
她的手掌在杨景渊手臂上捏了捏——这是宫中测试皇子修为的常用手法。武夫的筋肉与常人不同,即便不运功发力,常年修炼者筋肉也比常人紧密结实。
但杨景渊十一年的《敛息诀》修炼早己炉火纯青。他不仅放松肌肉,更通过精微的筋肉控制,让手臂触感与寻常体弱少年无异。龙象境后期那能崩山裂石的筋骨,此刻被完美伪装成文弱之躯。
皇后捏了两下,眉头微松。
入手绵软,毫无武者筋肉应有的紧实感。
“渊儿这些日子,身子可好些了?”皇后关切问道。
“谢…谢母后关心,”杨景渊低头,声音微弱,“太医说…说儿臣是天生经脉淤塞,不宜习武…静养便好。”
“那便静养。”皇后点头,从李德全手中接过紫檀托盘。
盘中放着一个白玉酒壶,两只翡翠杯。
“这是陛下赏赐的‘九珍酿’。”皇后执起酒壶,亲自斟满两杯,“取自九种灵药,能强身健体、驱寒避邪。幽陵苦寒,我儿饮了这杯,路上也好御寒。”
她将一杯递给杨景渊。
酒香扑鼻,确是灵药所酿。但杨景渊的龙象境五感何等敏锐——武夫修炼到高深境界,眼、耳、鼻、舌、身皆会发生质变。他鼻翼微不可察地一动,便从那浓郁的灵药香气中,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腥甜。
七日断魂散。
宫中秘药,混入灵酒中更难察觉。饮下后七日内如常人,第七日午时心脉骤断,表面看像是急病暴毙。
好一个滴水不漏的杀局。
杨景渊双手接过酒杯,指尖微微发颤,杯中酒液漾起涟漪。他抬眼看向皇后,眼中蓄起水光:“母后…儿臣…舍不得离开皇都…”
声音哽咽,情真意切。
皇后神色更加“慈爱”:“傻孩子,男儿志在西方。去了幽陵好生经营,待他日建功立业,再回京来看母后。”
她举起自己的酒杯:“来,母后与你共饮此杯。”
杨景渊低头看着杯中酒,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他仰头饮尽。
酒液入喉的瞬间,龙象境武夫对身体的控制力展露无遗——
他的舌根肌肉、咽喉肌肉、食道肌肉同时做出精微动作。这不是什么法术神通,而是纯粹的身体控制。武夫修炼到高深境界,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可入毫巅。
毒酒在口腔中被肌肉力量精准分成两股:大部分无害的灵酒自然咽下;而含有毒药的那一小股,则被舌面与上颚的肌肉挤压,控制在口腔右侧。
同时,他脸上做出完整的吞咽动作——喉结滚动,胸口起伏。
外人看来,他是仰头一饮而尽。
实际上,那口毒酒还含在口中。
“好,好孩子。”皇后也饮下自己那杯——她的酒自然无毒。
她放下酒杯,从腕上褪下一个墨玉镯子,亲手戴到杨景渊手腕上:“这镯子能安神定魂,你戴着。”
镯子触体冰凉,杨景渊手腕皮肤却能感觉到内里细微的机关震动——这不是什么法器,而是精巧的机关镯,内藏磁针与记录墨。佩戴者的心跳、体温变化,会被磁针感应,通过复杂机关在内部墨囊留下记录。
皇后的人每隔一段时间收回镯子,便能分析出佩戴者这段时间的身体状况,甚至情绪波动。
“谢…谢母后。”杨景渊“受宠若惊”,手指轻抚玉镯。
就在这个动作间,他口中那口毒酒被悄无声息地逼出——不是用法力,而是纯粹用口腔肌肉的挤压之力,将毒酒从齿缝间挤出,渗入袖中暗袋里的吸水棉絮。
整个过程,不超过半息。
而他的心跳、体温,通过《敛息诀》的筋肉控制,保持着与平常无异的平缓节奏。
皇后仔细看了他几眼,确认无异常,这才露出满意笑容:“好了,时辰不早,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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