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黑狱矿乱·地火滔天

十一月十五，子时三刻。

黑狱郡北的铁矿山上灯火通明，三百余名矿工正在开采夜班。此处出产的“黑狱铁”品质极佳，自王府下令收归官营后，矿工待遇提升，人人干劲十足。

老矿工张三带着儿子在第三层主矿洞作业。五十二岁的他在这矿上干了三十年，今夜却莫名心慌。

“爹，您听——”儿子张铁柱忽然停下铁镐。

洞壁深处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张三脸色骤变：“快走！岩层要——”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从矿洞深处传来！山体剧震，岩壁崩裂，赤红火舌从裂隙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最近的十几名矿工。

“地火！地火喷出来了！”

“救命啊——！”

惨叫声中，主矿洞的支撑梁接连断裂，大块岩石轰然砸下封死出口。浓烟夹杂硫磺味弥漫开来，矿工们在黑暗中盲目奔逃。

张三拉着儿子拼命往通风口跑，回头一瞥，心脏几乎停跳——主矿洞己完全塌陷，至少百余人被困其中！

十一月十六日辰时，凌渊城王府。

杨景渊看完八百里加急军报，面色沉凝如铁。

“黑狱郡铁矿山昨夜突发爆炸，主矿洞塌陷，火势蔓延。”李肃声音沉重，“初步统计：矿工死三十七人，伤六十九人，百余人被困。郡守急报称乃‘地龙翻身引发地火’，属天灾。”

“天灾？”杨景渊冷笑，“黑狱铁矿开采六十年，从未发生大规模地火喷发。偏偏在矿山收归官营的节骨眼上——好一个‘天灾’！”

他起身走向北境地图，手指点在“黑狱郡”：“刘霸天，黑狱郡豪强，掌控三成矿脉、五成铁行。本王下令矿山官营，断了他财路。此人什么背景？”

袁天罡佝偻着背从阴影中浮现：“刘霸天，五十二岁，金筋境初期。其妹嫁与铁脊州副将冯勇——乃铁脊州都督冯胜之堂弟。据不良人密报，十日前刘霸天曾密会冯胜使者，相谈两个时辰。”

“冯胜……”杨景渊眼中寒光一闪。

他转身下令：“张诚！”

“末将在！”护军统领张诚甲胄铿锵，单膝跪地。

“率五百玄甲军，即刻赶往黑狱郡。第一要务，救人灭火；第二，控制矿山，封锁消息；第三——”杨景渊一字一顿，“查清爆炸真相。”

“末将领命！”

“公输先生。”杨景渊看向一旁。

公输班拱手：“王爷。”

“矿火不比其他，寻常水灌难以扑灭。先生可有良策？”

公输班略一沉吟：“若火源深埋地下，需以大量冷水灌注，同时打通通风，引走毒烟。草民可设计‘水龙车’与‘引风筒’，但需到现场勘察。”

“那便随军同行。”杨景渊点头，“记住，矿工性命第一。”

“草民明白。”

十一月十七日午时，黑狱郡铁矿山。

五百玄甲军抵达时，矿区己是一片狼藉。主矿洞口完全坍塌，浓烟不断从石缝冒出。郡兵和矿工家属正徒手挖石，哭喊声不绝于耳。

郡守李茂满脸黑灰迎上来：“张统领！火势己蔓延至第二层，毒烟太浓，根本进不去！里面……里面怕是没活人了……”

张诚下马走到矿洞口，俯身探查。热浪扑面，烟气刺鼻。他抓起一把碎石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眉头紧皱。

“有硫磺和硝石味。”他转头看向公输班，“先生，您看——”

公输班己带人在矿区转了一圈，此时摊开草图：“火源应在第三层深处。需从侧面开凿新通道，先通风，再灌水。但时间紧迫，寻常开凿太慢。”

他指向矿山北侧一处岩壁：“此处岩层较薄，距主矿洞仅五丈。若以火药定向爆破，可迅速打通通道。但风险极大——万一引发二次塌方……”

“炸。”张诚斩钉截铁，“等下去，里面的人必死无疑。玄甲营，准备火药！郡守大人，疏散所有闲杂人等！”

半个时辰后，准备工作就绪。

公输班设计的“水龙车”己架设完毕——这是改良的巨型水车，以畜力驱动，通过皮管将山涧冷水源源不断抽入矿区。另有十架“引风筒”，以牛皮制成，通过摇杆产生气流，可将毒烟抽出。

“点火！”

导火索“嗤嗤”燃烧。

“轰——！”

北侧岩壁应声炸开一个丈许宽的洞口！烟尘未散，张诚己率先冲入。玄甲军紧随其后，两人一组，一人持盾挡落石，一人背负水囊、绳索、药箱。

矿洞内温度极高，热浪扭曲视线。脚下积水滚烫，岩壁被烧得赤红。越往深处走，越触目惊心——许多矿工的尸体被压在巨石下，己烧得焦黑。

“有人吗——！”张诚大吼。

“救……救命……”

微弱的声音从一堆碎石后传来。

玄甲军迅速搬开石头，下面压着七八个人，浑身是血，但还有气息。张三和儿子张铁柱也在其中——老矿工用身体护住了年轻人，自己后背己被烫得皮开肉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