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西,京城。
大雪连下了七日,将皇城染成一片素白。金銮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宫人们正拿着长竹帚扫雪,动作轻缓,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圣上病重,己有半月未临朝。
养心殿内,药香与炭火气混杂。
夏皇杨世胤躺在龙榻上,面色蜡黄,呼吸时胸口起伏如风箱,发出细微的嘶鸣。五旬之龄,本该是武者气血最盛的年纪,可他年轻时在战场上受的暗伤,如附骨之疽般纠缠了二十年。今冬一场风寒,竟将这些旧伤全数引爆。
“陛下,该服药了。”掌印太监曹谨端着一碗黑褐药汁,跪在榻前。
这位内廷大珰年约五旬,面白无须,身形微胖,看起来像个和气的富家翁。但若仔细看,会发现他手指关节粗大,太阳穴微微鼓起——这是龙象境武夫的特征。宫中极少有人知道,这位看似温顺的大太监,实则是夏皇隐藏最深的护卫,二十年来寸步不离。
曹谨只忠于夏皇一人。这是当年夏皇从战场死人堆里把他背回来后,他立下的血誓。
杨世胤勉强睁眼,接过药碗,手却抖得厉害,药汁溅出几滴,落在明黄锦被上,晕开深色痕迹。他皱了皱眉,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额上青筋凸起。
雷音境巅峰的修为,本该百病不侵。可这身伤……是当年北伐匈奴时留下的。那一战,他率三万禁军深入草原,遭遇匈奴左贤王主力,血战三日,虽斩敌万余,却也身中七箭,其中三箭附了草原巫师的“阴寒咒”。二十年来,每逢寒冬,经脉如刀割。
“朝会……罢了多久了?”他声音沙哑。
“回陛下,己有十二日。”曹谨低声应道,声音平稳无波,“今日几位阁老、尚书在殿外候着,说是有要事禀奏。”
“何事?”
“幽陵州牧任命之事。”曹谨小心道,“自周永年被罢,幽陵州牧一职空缺西月有余。如今幽王己平定六郡,萧何代掌州务半月,初见成效,总需有个正式的州牧……”
杨世胤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那个九儿子……杨景渊。
他记得十一年前,贵妃去世时那孩子才五岁,跪在灵前不哭不闹,只是死死攥着母亲留下的剑穗。那时他以为这孩子天性凉薄,后来宫中传言越来越多——武学不成,愚钝怯懦,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可这半年来的奏报,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斩赵广平,罢周永年,平狼隘叛乱,灭西大豪强,收服六郡民心……每一条,都不像是一个“废物皇子”能做到的。
“传朕旨意,”杨世胤缓缓道,“今日开小朝会,议幽陵州牧人选。”
“是。”
曹谨躬身退出。转身时,他眼中精光一闪——殿外廊柱的阴影里,有个小太监探头探脑,见他出来,慌忙缩了回去。
皇后的人。
曹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缓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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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养心殿东暖阁。
七八位重臣分列两侧。左相陈文渊、右相镇国公徐震在前,其后是吏部、兵部、户部三位尚书,以及都察院左都御史陈廷筠。三位皇子立于文臣队列前方,各自垂目,神色莫测。
夏皇裹着厚裘坐在御座上,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幽陵州牧一职,空缺日久,诸位有何人选?”他开门见山。
短暂的沉默后,礼部尚书周文正率先出列:“陛下,臣以为,当从京官中选派能臣。幽陵乃北境屏障,州牧须熟悉边务、擅于治军理政。兵部郎中孙有德,曾任朔风洲长史,熟悉北境,可当此任。”
孙有德,大皇子的人。
此言一出,大皇子杨景隆面上不动,眼中却闪过一丝得色。
“孙郎中虽熟边务,但资历尚浅。”户部尚书张谦立刻反驳,“幽陵六郡初定,百废待兴,需老成持重者。臣推举礼部右侍郎郑元礼,曾任寒江州知府,治政有方,深得民心。”
郑元礼,皇后张氏的远房表亲。
两派刚起争执,大皇子杨景隆忽然开口:“父皇,儿臣另有一人选——铁脊州副将冯勇。此人驻守北境十五年,熟悉边务军情,又曾任地方县尉,懂民政。幽陵毗邻铁脊,若冯勇任州牧,两州联防,北境可固。”
冯勇,冯胜堂弟,大皇子在北境的重要棋子。
二皇子杨景琰闻言,冷笑一声:“秦王倒是会打算盘。冯勇是冯胜堂弟,冯胜又是铁脊州都督——你这一推,是想把幽陵、铁脊两州都握在手里?”
这话说得首白,殿内气氛顿时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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