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陨坑夜战：两拳碎仙门

六月十六，寅时，陨星州北境·黑风岭。

袁天罡贴伏在一株千年古松的横枝上，周身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他身下三十丈处，是通往陨坑的唯一官道。三日来，他亲眼看着一队队私兵押送着满载碎石的大车从坑底出来，又看着空车返回。

那些大车里装的不是矿石。

是挖出来的土石。

冯敬尧在掩人耳目——他把挖出来的东西藏在了别处。

“袁公。”身后传来极轻的衣袂破风声，天杀星落在他身侧，“查到了。州牧府西侧第三进院落，日夜有重兵把守。昨夜子时，有七辆马车从后门驶入，车上盖着黑布。”

袁天罡眯眼：“青铜残片？”

“八九不离十。”天杀星顿了顿，“那三个修士昨夜也进城了，住进州牧府。玄真子未露面，只那两个年轻道人随行。”

袁天罡沉默片刻，目光投向南方。

那里，陨坑深处的青色光柱依旧每夜准时亮起，但光芒比三日前淡了许多。冯敬尧己经挖到了东西，接下来便是转移。

“王翦将军到哪了？”他问。

天杀星道：“段成天传来的消息，大军己过苍岚州界，明日可抵陨星州北境。按脚程，后日午时能到州城。”

袁天罡掐指算了算。

六月十九午时。

还有三日。

他抬眸，望向夜色中那座灯火通明的州城。冯敬尧的人马正在连夜搬运，最多两日，所有青铜残片都会被转移。

“传令段成天，”他声音低沉，“让王翦分兵——铁骑轻装先行，重甲步兵随后。六月十九拂晓前，必须赶到州城。”

天杀星领命，身形消失在夜色中。

袁天罡没有动。

他依旧伏在松枝上，望着州城的方向，佝偻的身影与古松融为一体。

“修士……”他喃喃自语，“老夫倒要看看，你们的血，是不是也是热的。”

六月十八，戌时，陨星州北境·断龙峡。

王翦勒住战马，身后三千铁鹰锐士肃立如林。这两日他率轻骑疾行，将两千重甲步兵甩在身后五十里。五千人分作两拨——三千轻骑先行，两千步卒押运辎重随后。

“将军。”段成天从前方林影中掠出，单膝跪地，“袁公急报：冯敬尧今夜子时转移青铜残片，从州城西门出，经断龙峡往南，欲与商朝使团会合。随行私兵三千，商朝护卫百人，另有三名修士押运。”

王翦眉头微动。

断龙峡。此处正是必经之路。

他抬眸望向西周地形——两侧山势陡峭，谷口狭窄，谷内却颇为开阔。若在此设伏，可收瓮中之鳖之效。

“地图。”他伸手。

副将递上羊皮卷。王翦借着火折微光，将峡中地形扫入脑中。三息后，他合上地图。

“传令：铁鹰锐士分作三队。一队五百人，埋伏峡口东侧；一队五百人，埋伏峡口西侧；余下两千人，随我堵住峡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段成天身上。

“不良人天字营，分散潜入峡中。待冯敬尧人马全部入峡，点燃烟火为号。”

段成天抱拳：“得令！”

“还有，”王翦声音转沉，“那三个修士，让袁公盯死。若他们提前察觉，立刻来报。”

段成天领命而去。

王翦翻身上马，挥了挥手。三千铁骑无声散开，没入夜色之中。

六月十九，子时三刻，断龙峡。

月色被云层遮蔽，峡中漆黑如墨。唯有偶尔几点磷火在乱石间飘荡，给这片死寂的山谷添了几分鬼魅。

冯敬尧的人马来了。

三千私兵举着火把，将峡道照得亮如白昼。队伍中央是三十辆大车，每辆车由西匹健马拖拽，车上堆满蒙着黑布的木箱。木箱缝隙间隐约可见青铜光泽——那是七枚残片，用软布包裹后分装三十箱，以防有人一锅端。

冯敬尧骑马行于车队中段，一身绛紫官袍在火光下格外扎眼。他身侧是两个灰袍道人，面容年轻，腰悬玉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山崖。

“仙长，”冯敬尧压低声音，“这断龙峡地势险要，万一有伏兵……”

左侧道人淡淡道：“有我们在，怕什么？”

冯敬尧赔笑：“是是是，有仙长们在，自然万无一失。”

右侧道人嗤笑一声：“凡人武夫，再强也不过是气血之躯。我等修道之人，吐纳天地灵气，引动风雷水火，岂是那些莽夫可比？”

冯敬尧连连点头，笑容愈发谦卑。

但他没注意到，左侧山崖上一块看似寻常的巨石后，一双眼睛正冷冷盯着这支队伍。

天杀星。

他右手扣着三枚柳叶镖，镖尖淬过见血封喉的剧毒。但他没有出手——袁公吩咐过，只盯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