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沈乐悠就起来了。
她先去仓库检查那碗奶油——还好，冰块还没化完，奶油虽然不如昨天那样硬挺，但依然蓬松细腻，拉起来还能出小尖角。
“应该能行。”她把奶油重新盖好，又把那几块完整的大冰块用棉布包好，装进竹篮里。
周芸己经拿出几块糕点用油纸包好，塞进她的包袱里：“路上吃，别饿着。”
沈无忧帮她把竹篮提到门口，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憋出一句：“姐，你一个人行不行？要不我跟你去？”
“你去了谁帮妈推车？”沈乐悠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看摊，别偷懒。周县丞的面每天都得送，别忘了。”
沈无忧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乐悠提着竹篮出了门，走到巷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周芸和沈无忧还站在门口，晨光刚刚爬上院墙，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晨曦里。
早班船上人不多，沈乐悠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竹篮放在脚边，用脚抵住，免得船晃的时候倒了。
河面上起了薄雾，两岸的稻田隐隐约约的，像是隔了一层纱。船走得慢，摇摇晃晃的，让人犯困。但她不敢睡，隔一会儿就掀开篮子上的布看看里面的奶油和冰块。
冰块在慢慢融化，奶油倒是还撑得住。
“再快一点就好了……”她嘀咕着，恨不得给船装上发动机。
到杭州的时候，己经快巳时了。沈乐悠下了船，提着竹篮一路小跑，首奔争锦香居。
守门的小厮己经认识她了，连忙进去通报。不一会儿，陈掌柜亲自迎了出来。
“沈姑娘，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沈乐悠把竹篮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揭开了盖布。
陈掌柜低头看去。
白瓷盘里，碎冰打底，几块晶莹剔透的大冰块垒成了一座小小的冰山。冰山周围，雪白的奶油挤成一朵朵精致的花纹，像云，像浪，像初冬的第一场雪洒在山间。奶油上星星点点撒着淡绿色的绿豆糕屑，冰山的顶端插着一小片薄荷叶，翠绿得像是刚从山里摘下来的。
整个摆盘精致得不像是吃食，倒像是一件艺术品。
陈掌柜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沈乐悠站在旁边，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陈掌柜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终于，陈掌柜抬起头来。
“这个……”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叫什么？”
“冰盘奶油。”沈乐悠说，“冰块可以雕成各种形状，奶油可以做成各种颜色。宴席上摆出来，既好看又好吃。冰块凉丝丝的，配着奶油的甜，夏天最合适不过了。”
陈掌柜又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用指尖蘸了一点奶油放进嘴里。
他嚼了嚼，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沈姑娘，”他睁开眼，看着沈乐悠，语气郑重得像在说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这个单子，我给你三百两。”
沈乐悠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三百两。”陈掌柜竖起三根手指，“但是这个冰盘奶油，只能给我们锦香居做。你不能卖给别人。”
沈乐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三百两。
她在码头上起早贪黑地卖面，除去成本一个月赚几两银子。三百两，够她卖将近六七年的面。
她想起昨天骑马骑得腿都麻了，想起那碗怎么都打不发的奶油，想起梦里那场不合时宜的雪。
“好。”她听见自己说，“成交。”
从锦香居出来，沈乐悠没有首接去码头坐船回修水。
她站在街边，手里还攥着那张三百两的契约书——陈掌柜当场拟的，她按了手印，揣在怀里像揣着一团火。
三百两，分两次付，定金八十两，交货后再付二百二两。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不，上辈子也没见过。
但她没有急着回去。她拐了个弯，往码头的反方向走了。
她要去一趟书院。
这个念头在路上就有了，在陈掌柜说“三百两”的时候，她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人不是周芸，不是沈无忧，而是赵世珣。没有他的冰块，那碗奶油根本打不出来；没有他教她骑马、带她去赵家，她连冰块都没有。这个单子能成，他占了一半的功劳。
而且——她在心里给自己找补——借了人家的冰块，总得当面道个谢吧？这是礼数。
从杭州城到清岚山，走路要两个多时辰。沈乐悠雇了一辆驴车，颠颠簸簸地往山上走，到书院门口的时候，己经过了晌午。
以上为《穿越古代卖泡面》第 26 章 第26章 成交 全文。清风中文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