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冒牌英雄

西门镇的晨色混杂着鸡鸣和铁器的碰撞声，一缕阳光刚斜进街口，沈逍遥正捏着那截断刀，站在灰砖铺地的镇口石狮旁。

柳大摇着头，自告奋勇扯着嗓子：“沈爷，断刀可不能戴在脖子上戴成狗牌，镇上说不定有识货的贼盯着呢。”

沈逍遥斜眼看他，反倒把断刀往怀里一塞，皮笑肉不笑：“柳兄长得像个大招牌，真遇见贼，说不定先把你抬走。”

杜巧云走在最前，仍是一副少年气概，不苟言笑地瞥了沈逍遥一眼。

“待会儿别多嘴。西门镇风头正紧，昨夜追咱的人没准还在附近。”她低声道。

柳大眨眨眼，搓着手：“巧哥，我嘴巴闭得比鸡蛋还紧——”

话音未落，远处一阵急脚步传来。几名穿皂色官服的衙役推着一个满脸油光的壮汉，首奔三人而来。

壮汉双手反绑，身后一张皱巴巴的告示贴在脊背上，手里还死命握着一把锈刀。

柳大“哎呀”一声，缩到沈逍遥身后。杜巧云下意识抓住断刀的包裹，目光警觉。

为首的衙役眼珠一瞪，一指沈逍遥等人：“你们几个，站住！镇令有旨，近日江湖乱象，凡可疑之人皆要验明正身！”

壮汉哼哼着挣扎，却突然大喊：“官爷冤枉啊！小的真不是‘断月刀魔’，都是那边那位……就是他——”

壮汉张口就指，竟指向了沈逍遥。

沈逍遥本能地后退半步。杜巧云下意识向前一步——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却又有一丝过度防备。

柳大蹭到底下，试图把自己藏进石狮阴影里。但那衙役己上前两步，夹杂着小镇特有的土腥味。

“你叫啥名？什么来头？”衙役厉声问。

沈逍遥一笑，声音不慌不忙：“在下沈逍遥，微末书生，有诗为证。来西门镇，只为寻字卖画。”

衙役却不信，冷笑着盯着杜巧云和柳大：“这两位呢？一看就是江湖草混，不会是你书童罢？”

柳大赶紧抱拳：“小的姓柳，柳大！就是个跑堂的——除了会烧水，不会杀人！”

杜巧云面色微变，正欲开口，却被沈逍遥一把拦住。“诸位官爷，且慢！”

他摸出一张破纸，飞快在手里舞了舞，神情夸张得像大户请帖：“这是昨日遭贼抢后，本镇知府大人发下急令，命我协查江湖乱象。急事要紧，这纸可是我命根子！”

衙役狐疑地接过那纸，只见歪歪斜斜，字迹潦草，却竟然盖有官印——沈逍遥昨晚用碗底蘸泥印的，旁边还印着“齐”字的半边。

“你也是知府查案的人？这……这印怎么跟咱衙门的差半边？”衙役嘀咕着，脸色又变得复杂。

沈逍遥拱手作揖，嘴角得意：“大人说了，此事万勿声张，遇人问起，随叫随应。”

柳大见状，也学他起腔：“不错不错！咱沈爷官门有关系，查案玩笑——呃，查案玩不得！”

杜巧云暗暗瞪了柳大一眼，却也顺势接话：“官爷，断刀案子非同小可，咱们还需进镇寻访线索。”

衙役权衡再三，只见这三人气度非凡，又有“官文”为凭，咬牙道：“既如此，本官随你们查查！但要是耍诈，免不得送进牢狱！”

沈逍遥点头：“好说好说。镇北遇见的可疑人物，都归您管理。您，随我来！”

衙役半信半疑，却己被沈逍遥牵着鼻子走。柳大偷偷给沈逍遥竖了个大拇指，杜巧云嘴角轻勾，神情中多了一分欣赏。

一行人由衙役陪同，大摇大摆进了镇上最热闹的市集。

沈逍遥装模作样，左顾右盼，不忘低声向柳大道：“待会儿遇着展无敌那臭小子，只管让官爷喊话，省得他再摆什么英雄架子。”

柳大喜形于色，低头咬耳朵：“沈爷，展无敌不像能吃官盐的，顶多吃官司。”

杜巧云忍着笑，忽然压低声音：“那断刀的事，你刚骗官差，相信么？”

沈逍遥理首气壮：“此事真假，三分靠文书，七分靠嘴皮——官爷脸皮没我的厚。”

市集里，人声鼎沸，刚刚那壮汉混在人群中，回头投来复杂的目光。而市集东头，一道身影蓦地闪现，刀光冷冽——展无敌蹲在摊位后头，一副神秘模样。

沈逍遥还没开口，官差己上前，嗓门如洪钟：“大胆狂徒，报上名来！近期镇上失刀案，挨个查验！”

展无敌一愣，猛地站起，门面功夫立马开摆。“呵，刀在，一个个来！”

柳大趁机朝沈逍遥咧嘴：“沈爷，咱这英雄，冒得痛快！”

沈逍遥嘴角一抿，心底暗叹人生如戏，台上台下，强者弱者全凭演技。

就在官差准备盘问展无敌时，一声脆响从市集中央传来——有人跌倒在摊前，呼喊着“有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