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怎么不好意思？”贾张氏的脸拉了下来，“那是我们家的钱！就算拿不到钱，拿点吃的总可以吧？他一个人，又不缺吃少穿。”

他缺不缺，院里的人都清楚。

曹铭是从乡下过来的，工作还没着落。

可他父亲走的时候留下的东西——厂里的抚恤金，攒下的家底，都明明白白摆在那里。

贾张氏夜里盘算过好多次：现在不拿，等他用完了，谁还会管我们家？

“再说吧。”秦淮如把毛巾浸进水里，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等有空……我去看看。”

贾张氏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

灯光下，她脸上满是疲惫，眼皮也垂着。

逼得太紧也没用，毕竟人家才是同姓的亲戚。

她转身走进里屋，丢下最后一句话：

“你自己看着办。

孩子们正在长身体，饿不得。”

门帘落下，隔开了里外的灯光。

毛巾擦过皮肤，残留的触感像水渍一样挥之不去。

秦淮如背对着空荡荡的堂屋，那里曾经放着一张黑白照片。

她没回头，只是对着空气轻声说了一句：“东旭，是我对不起你。”

清晨的阳光穿透窗纸的时候，院子里的喧闹声己经传进了屋里。

曹铭在嘈杂的声音里睁开眼，第一个念头在心里闪过。

“签到。”

“叮”的一声轻响，意识里多了十斤金黄的小米，还有一斤包着糖纸的奶糖。

东西不算稀罕，但都很实在。

他把甜腻的糖收进系统空间，只拎着那袋小米走进厨房。

铁锅烧热，小米在水里翻滚，就着碟子里剩下的咸菜，一顿早饭就解决了。

推开院门，差点撞到一个人。

是傻柱，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么早，是去厂里上班吗？”曹铭主动搭话，脚步跟了上去。

傻柱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曹铭顺势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人并排往外走。

“我今天第一天去报到，厂里是什么情况，跟我说说呗？”

傻柱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推开他的手，反而打开了话匣子。

从厂子的规模，说到厂里的人数，再说到顶替岗位的规矩——必须是首系亲属，还得是厂里有空缺的岗位才行。

曹铭听着，每一条都和自己知道的对上了。

路不算长，话说完也就到了厂门口。

灰扑扑的大门敞开着，人流源源不断往里涌。

傻柱指了指左边：“食堂在那边。”

说完就转身往食堂走去。

曹铭按照傻柱说的，找到了人事科。

门关着，他屈起手指敲了三下。

“进来！”

里面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布。

他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

桌上立着一块木牌，刻着“王德发”三个字。

那人抬起眼皮，把曹铭上下打量了一遍。

“什么事？”

曹铭走到桌前，脸上堆起笑容：“王主任，我来报到。

我叫曹铭，顶替我叔叔曹泽的岗位。”

说着，把一张折好的证明递了过去。

王德发接过去，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嘴里无声地念了两遍名字。

然后他抽出一张表格，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王主任从椅子上站起来：“手续都齐了，曹铭。

工装去库房领，然后首接去二车间。”

顶岗的手续就一张纸，人事处盖完章，就算彻底办妥了。

曹铭接过那套深蓝色的工作服，布料上带着仓库里特有的樟脑味。

他朝着二车间走去，推开门的瞬间，机器的轰鸣声和金属摩擦的声音扑面而来。

视线里一个熟悉的背影让他停住了脚步。

他走过去，声音不大不小：“秦姨。”

秦淮如转过身。

她手里还拿着一枚没组装完的零件，看到曹铭的瞬间，手指微微收紧，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你怎么……来这里了？”

“来顶岗上班。”曹铭语气很平常，“王主任安排我来的。”

他目光扫过车间里排列的机床，又问：“车间主任在哪？我得去报到。”

秦淮如沉默了两秒。

昨晚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浮现，可大白天的，一切都得照常过。

她松开手，零件轻轻放进料盒。

“我带你过去。”

她笑了笑，从工位走出来，步子迈得很干脆。

主任正背着手在流水线旁边走动。

秦淮如上前说了几句，曹铭把证明递了过去。

主任扫了一眼，朝右边扬了扬下巴：“陈芸！”

一个女工从机器后面探出头，快步走了过来。

她的袖口卷到小臂，手上沾了一点油灰。

“新来的学徒，曹铭。”主任简单交代，“曹泽的侄子，也是秦淮如家的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