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丹峰的空气是烫的。林凡还没走到丹房,头发丝就要烧起来了。热浪扑面而来,把空气中的水分瞬间蒸干,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
丹房角落里蹲着一个人。穿着凝丹峰弟子的短褂,后背被汗浸透了大片。他面前摆着一排劈开的炉砖,劈口整齐。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戴着一副眼镜。他看了林凡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劈下一块。
温明彻赤着胳膊站在丹炉前,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汗珠。他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用火钳从丹炉内壁夹下一块巴掌大的炉砖,扔在林凡面前。
“劈了它。”
林凡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炉砖,就像被烙铁烫了一样缩回手。他调用火行之力,掌缘劈向炉砖——一道焦黑的印子,手一抹就掉了。
一次。十次。五十次。
掌心被烫得全是水泡,有的破了,流出淡黄色的液体。可炉砖上除了密密麻麻的焦黑印子,连一道裂痕都没有。
角落里,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手里的炉砖顿了一下。只是一瞬。然后他继续劈。
温明彻手里的火钳动了一下。林凡抬起头。丹炉里的火焰忽明忽暗——文火慢慢熬,武火瞬间烧红整个丹炉。温明彻从不是用蛮力控制火焰,他只是在引导火焰的节奏。
“火行蓄压,其烈自生。”
林凡找到了心经里火生土的那个节点。他堵住了它。只堵了一瞬。火气被堵在心经尽头,后面的火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心经里的压力瞬间飙升,温度从温热跳到炽热,从炽热跳到灼烧。
他放开了。蓄压的火气从掌缘炸开,劈向炉砖。“咔嚓。”炉砖表面多了一道裂痕。细而深,从砖面延伸到砖心,裂口处的砖质被高温熔成了琉璃质。
林凡没有停。一下接着一下,蓄压,释放,再蓄压,再释放。当最后一道裂痕贯穿整块炉砖时,砖“啪”的一声裂成两半。
丹房里的炉砖碎裂声停了。角落里那个年轻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块劈了一半的炉砖,沉默了一会儿。
温明彻络腮胡动了动。他扔给林凡一个药瓶。“涂在手上。”
然后,他又掏出一枚金属小球。递给了林凡。
林凡把那枚小球揣进怀里。掌心依旧火辣辣地疼,但那股蓄压的节奏,己经刻进了心经里。
傍晚,林凡坐在丹房外的石阶上,给掌心的水泡涂药。药膏是温明彻给的,墨绿色,涂上去凉丝丝的,和水泡的灼痛混在一起,又痒又麻。
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年轻女人从丹房里走出来。沈溪。她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几道被丹火灼伤的疤痕,新的叠着旧的,旧的还没好透,新的又叠了上去。她手里提着一只小药篓,里面装着刚采的灵药。
她经过林凡身边时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他掌心密密麻麻的水泡。
“涂太厚了。药膏不是越多越好,薄薄一层就够了。”
林凡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掌心的药膏抹匀了一些。
沈溪从药篓里翻出一株巴掌大的草药,叶片肥厚,边缘有一圈细细的银边。“银叶草,栖云峰采的。嚼碎了敷在水泡上,好得快。”她把草药放在林凡旁边的石阶上,提着药篓走了。
丹房门口,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好走出来。他的目光落在那株银叶草上,停了一瞬。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和指节上全是茧,虎口处有一道口子,还没结痂。他没有说话,提着木桶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沈溪又停下来。
“师父的炉砖,我劈了五天还没劈开。你一天就劈开了。”
她没有回头。脚步声渐渐消失在丹房深处。
林凡拿起那株银叶草。叶片冰凉,带着一股极淡的苦味。他把银叶草揣进怀里,和金属小球放在了一起。
当晚。丹房的灯亮到很晚。温明彻半夜起来,看到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还在劈炉砖。炉砖裂开的声音在夜色里传得很远。温明彻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没有进去。
接下来,林凡来到了擎剑峰。
这里的空气都是冷的。不是冬天那种刺骨的冷,是带着金属质感的、能刺进骨头里的冷。后山的悬崖峭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每一道都蕴含着凌厉的金行之力。连山上的石头都是黑色的,像被无数把利剑反复劈砍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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