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变故突生

落霞镇坐落在青云门山脚以南三十里处，是方圆百里最大的镇子。镇子依山而建，一条主街从镇头贯穿镇尾，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

林凡一行人走进镇子的时候，正值午后。秋日的阳光落在青石板上，泛着暖洋洋的光。主街两旁摆满了摊位，卖小吃的、卖饰品的、卖瓜果蔬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糖葫芦——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新鲜的山货！昨儿个刚从山里采的！”

“客官看看这玉簪，上好的青玉，戴在您头上，保准跟仙女似的！”

田小果的眼睛不够用了。她左手牵着叶棠，右手指着糖葫芦摊，小嘴张成了圆形。

“棠姐姐！那个！那个红红的！”

叶棠还没来得及回答，郝帅己经大步走了过去。他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钱——鬼知道他从哪弄来的——拍在摊位上。

“老板，两串。”

他拿着两串糖葫芦走回来，一串递给田小果，一串自己咬了一口。

“嗯，酸。”

田小果咬了一小口，眼睛立刻眯成了月牙：“甜！”

郝帅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串，又看了看田小果手里那串。

“怎么你的甜我的酸？”

“因为你是大人，小孩吃甜的，大人吃酸的。”韩虎从他手里抢过那串，咬了一口，“嗯，确实酸。给我吧，我皮糙肉厚不怕酸。”

“……那是我买的。”

“现在是我的了。”

两人在前面拌嘴，其他人跟在后面慢慢走。

苏眠停在一个卖草药的摊位前，蹲下身，拿起一株晒干的蓝银草仔细端详。纪川站在旁边，看着摊位上码放整齐的土坯——那是落霞镇特有的陶土，烧制后用来储存粮食。

“这土坯码得真好。”纪川说。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老汉，咧嘴笑道：“小伙子有眼光！这是我家祖传的手艺，一块土坯要晒三天、压三遍、码三层。少一道工序，它就不成个儿。”

纪川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碰最上面那块土坯。土坯纹丝不动，连一粒土渣都没掉。

“好土。”他说。

沈溪停在一个卖瓷器的摊位前。她拿起一只青瓷小碗，对着阳光看了看釉色，又用指甲轻轻弹了一下碗沿。碗发出清脆的嗡鸣。

“这釉色烧得好。”她对摊主说，“火候过了会发青，不够会发黄。你这个青中带白，刚好。”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姑、姑娘懂行？”

“不懂。就是被烫多了，能看出来。”

她把瓷碗放回去，转身走了。摊主看着她袖口挽起处露出的疤痕，张了张嘴，没敢问。

陆铮走得很慢。他停在一个卖铁器的摊位前，拿起一把长剑。刀刃很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用拇指试了试刃口，放回去，又拿起另一把。

摊主是个赤着上身的光头大汉，胸口有一片陈旧的烧伤疤痕。他看陆铮试剑的手法，眼睛亮了。

“兄弟练过？”

“嗯。”陆铮点了点头。

大汉从摊子下面拿出一把用油布裹着的剑，打开，递给陆铮，“看看这把。”

陆铮接过那把剑。剑身比他平时用的窄剑宽三指，刃口处有一道极细的纹路，像是锻造时折叠留下的痕迹。他用指尖沿着那道纹路缓缓滑过。

“叠了多少次？”

“一百二十次。”大汉的声音里带着骄傲，“叠一次，折一次，再叠，再折。叠到最后，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它就变成剑了。”

陆铮把刀还回去。

“好剑。”

“不买？”

“我有自己的。”

他按了按腰间的窄剑，继续往前走。

阿雅和周婉停在一个卖布的摊位前。阿雅拿起一块靛蓝色的粗布，用手掌着布面。

“这布织得紧。”她说。

周婉站在旁边，目光却不在布上。她看着主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蹲在路边下棋的老人。他们的脸上没有惶然，没有恐惧，只有日复一日过日子的安详。

“阿雅。”她说。

“嗯？”

“在暗黑森林那天，我以为所有人都要死了。”周婉的声音很轻，“我也以为自己要死了。后来被救下来，我一首在想——如果能活下来，我想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阿雅放下手里的布，看着她。

“那你现在还想吗？”

周婉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青云门所在的方向。

“不想了。”她说，“晶石从一块变成六块之后，就不想了。”

阿雅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拍了拍周婉的肩膀。

一座酒楼坐落在主街中央，这是落霞镇最好的酒楼。三层木楼，飞檐翘角，门前挂着一面杏黄色的酒旗，上面写着“栖云”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