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与掌教的对战（一）

韩虎活动了一下右腕，骨节咔嗒作响。

郝帅把最后一点桂花糕碎屑从嘴角擦掉。

陆铮的手从剑柄上松开，又按回去。

苏眠拍了拍指尖的石屑。

赵磊把缠着绷带的右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叶棠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凡第一个跟了上去。六人对视一眼，也不再犹豫，跟在了他的身后。

青云殿后面有一片被古木围住的空地。九百年前有人在这里流过血，那些血渗进土里，把黄土染成一种沉郁的铁锈色。后来再没人来过，落叶年复一年铺上去，又被风卷走，露出下面颜色更深的土层。

沈云舟走到空地中央，转过身。他脱下掌教的道袍，叠好，放在青石上。里面是一件灰布短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那些旧伤疤——被牙齿撕扯过的痕迹，从高处摔下来蹭过岩壁的痕迹，被钝器反复砸击留下的放射状疤痕。九百年的战斗，全部刻在这两条手臂上。

以他的修为和身份，这些疤痕不应该存在。很明显。这是他故意留下的。

“你们恨我吗。”

不是问句的语气。是陈述。

没人说话。晨雾在古木间缓慢流动，枫叶从枝头飘下来，落在铁锈色的黄土上。

韩虎盯着地面，右腕不活动了。郝帅把脸别向一边，颧骨上的痂在雾气里泛着暗红。陆铮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苏眠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捻动，像是还在找某块岩石的触感。叶棠的目光落在沈云舟小臂的伤疤上，嘴唇抿紧。赵磊的右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绷带缝隙里的血痕又洇开了一点。

林凡看着沈云舟。目光平静。不是不恨，是把恨拆开了——里面是空的。他把那个空填上了，填的不是原谅，是“接下来要做什么”。

“不说话。”沈云舟点了点头，“那就是恨。”

见众人沉默，他又问了一句：“或者，你们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依旧没人说话。

沈云舟把负在身后的手放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极轻的声响。

“给你们一个机会。我将修为压制到感道境，和你们一样。而且只出一只手。”

韩虎猛地抬起头。

“你们七个人，一起上。道则、兵器、偷袭、围攻——随便用什么手段，都可以。”沈云舟的目光从雾气那边透过来，看不清情绪，“只要能逼我用出双手，我就回答你们一个问题。”

安静了一息。

陆铮的剑先出鞘了。窄剑出鞘的声音很轻，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纹。剑尖指地，没有抬起，但剑刃上的冷光己经开始流动。

韩虎的右臂肌肉猛地绷紧。那条胳膊昨天被一掌拍断，刚刚接好，骨节还在磨合，发力的时候能听见极细微的摩擦声。土黄色光芒从后背涌出来，沿着经脉往拳面上爬，一层叠一层。

郝帅往侧面挪了半步。脚步很轻，脚尖踩在落叶上，呼吸和脚步同步，一呼一吸之间身体自然起伏，和雾气流动的节奏混在一起。

苏眠体内的木行之力从指尖渗出，一团淡绿色的光芒缓缓汇聚。

赵磊把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绷带缝隙里的血痕在雾气中泛着暗红，他没有拆绷带。一团火焰在缠着绷带的掌心里凝聚，火焰从橙红被压到赤红，从赤红被压到暗红，最后变成一颗核桃大小、表面流转着熔岩纹路的珠子。

叶棠凝聚一颗颗水球砸向沈云舟的位置。

然后，沈云舟身体表面出现一层土黄色的光罩。水球触碰到光罩瞬间崩溃成水流，顺着光罩滑落到地面，渗透进土壤里面。

林凡站在所有人最前面。他丹田里面五行之环在转，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之力汇聚到他的拳头之上，散发着五彩的光芒。

沈云舟问他们恨不恨，不是要一个答案。是要他们把恨变成拳头。

他抬起头。

“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