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迷雾谷口，偶遇同门

这一夜，沈无憾睡得意外地沉。

没有梦。

只有玉佩贴在胸口，传来持续而微弱的暖意。

像一只安静的手，抚平了她体内因战斗而翻涌的灵力躁动。

卯时三刻，天色刚泛鱼肚白，她便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晚的一切——

试功台、孙厉的阴风掌、李魁和张显的名字——清晰地在脑中过了一遍。

她坐起身，灵力在体内运行一周。

发现不仅昨天的消耗尽数恢复，连拳头上的淤青也褪得只剩淡黄痕迹。

《九转玄元功》的瓶颈仍在，但经脉里的灵力，似乎比昨日又凝实了一丝。

“是玉佩的功效，还是昨晚那场战斗的余韵？”

她分不清，也不纠结。

简单洗漱，换上一身干净的灰色外门弟子袍。

将匕首、仅剩的两颗回气丹、三块下品灵石。

那枚玉简和一首贴身佩戴的玉佩仔细收好。

推开石门，晨风带着草木的清气扑面而来。

天边一抹淡红，今天该是个晴天。

沈无憾深吸一口气，抬脚往任务堂的方向走去。

先得去确认一下任务细节，再跟李魁、张显碰个头。

迷雾谷……她摸了摸怀里冰凉的玉简，总有种预感，今天不会太平。

从任务堂出来，日头正烈。

怀里的黄纸上除了任务详情，还多了两个名字——李魁、张显。

集合地点在迷雾谷口，午时。她看了眼天色，动身。

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眼任务堂。

孙厉己经不见了。

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还在。

像有根刺扎在背上，不疼，但难受。

“兵来将挡吧。”

沈无憾低声说了句，转身往山下走。

青云宗外围的山路，她走得熟了。

从翠云峰到迷雾谷，大概三十里。

不算远。

但路不好走。

后半段全是林子，树高草深，连条像样的道都没有。

得自己开路。

她运起《踏云步》，步子迈得不大，但频率快。

身影在林间穿行，像只灵活的鹿。

衣角擦过草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怀里的玉简安安静静的。

玉佩也凉凉的。

什么都没发生。

沈无憾一边赶路，一边琢磨《九转玄元功》。

这功法是青云宗外门的基础功法，人人都会。

炼气期打底子用的。

据说练到深处，灵力会比同阶修士浑厚三成。

但她现在卡在第九层，《九转玄元功》也卡在入门篇。

怎么都突破不了。

她试过强行冲击瓶颈。

灵力在丹田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越积越厚。

厚到快撑不住了，可那层屏障，还是纹丝不动。

硬得像铁板。

“缺契机……”

沈无憾喘了口气，停下步子。

前面有条小溪。

水不深，刚没过脚踝。

她蹲下来，掬水洗了把脸。

水凉丝丝的，激得她脑子清醒了些。

抬头看了看方向。

迷雾谷在西边。

己经能看到远处那片灰蒙蒙的雾气了。

像条巨大的棉被，盖在山谷上头。

雾气流动得很慢。

慢得有点诡异。

沈无憾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

继续往前走。

越靠近谷口，雾气越浓。

能见度越来越低。

十丈外就看不清东西了。

空气里湿漉漉的，带着股草木腐烂的味道。

还有点儿腥。

像是……血味？

沈无憾脚步顿了顿，耳朵竖起来。

凝神听了会儿。

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就是远处隐约的流水声。

没别的动静。

她皱了皱眉，还是把手按在了腰间。

虽然没带武器，但拳头己经握紧了。

又走了大概一盏茶功夫。

谷口到了。

那是两座山崖夹出来的狭窄通道。

宽不过三丈。

崖壁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湿漉漉的往下滴水。

谷口的雾气最浓。

白茫茫一片，像堵墙。

沈无憾在谷口外十步的地方停下。

这里己经有人了。

两个。

一个高壮，一个精瘦。

都穿着青云宗外门的灰色弟子袍。

高壮的那个，正蹲在地上，拿根树枝戳蚂蚁窝。

精瘦的那个，抱着胳膊靠在崖壁上，眼睛半眯着，像在打盹。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转过头。

目光落在沈无憾身上。

“你就是沈无憾？”

精瘦的那个先开口。

声音有点尖，听着不太舒服。

沈无憾点点头，“是我。”

“行，人齐了。”

高壮的汉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长得挺憨厚，国字脸，浓眉大眼。

“我叫李魁，炼气八层。”

说完指了指精瘦的那个，“他叫张显，炼气九层。”

张显没动，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只抬了抬眼皮，“听说你把赵虎打了？”

沈无憾看着他，“有问题？”

“没。”

张显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就是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