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傅明远就醒了。
他看了看旁边,许兰心还在睡。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侧着,睫毛长长的。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起床,穿好衣服。
动作很轻,可许兰心还是醒了。她睁开眼,看着他。
傅明远被她那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吵醒你了?”
许兰心摇摇头,坐了起来。被子滑下来,露出锁骨上几点红印。
傅明远看了一眼,移开目光。
许兰心低头看了看,嘴角弯了弯。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傅明远回头看她。
许兰心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软软的,带着点依赖:“明远,昨天在船上说的……”
傅明远愣了一下。
许兰心继续说:“钱和票,你还没给我呢。”
傅明远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床头:“早就准备好了。”
许兰心拿起信封,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沓钱,零零散散的,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一块两块的,加起来差不多一百块。还有一堆票,布票、粮票、工业券,什么都有。
她抬起头,看着他。
傅明远站在那儿,脸上带着点笑:“够不够?”
许兰心点点头:“够了。”
傅明远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那我走了。晚上回来。”
许兰心点了点头。
傅明远转身出去,脚步声远了。
许兰心坐在床上,看着那个信封,看了几秒。然后她把钱和票拿出来,数了数。
一百二十三块。各种票,一大把。
她把钱和票收起来,放进空间。然后她起床,穿好衣服。
厨房里冷锅冷灶的,她也没打算生火做饭。
从空间里拿出两个煮鸡蛋,一块干粮,就着凉水吃了。
然后她收拾了一下,出门。
……
隔壁那扇门关着,静悄悄的。
她看了一眼,没多想,往码头走。
码头上己经有人在等了。几个婶子大娘,还有几个年轻媳妇,拎着篮子,等着坐船。
看见许兰心,她们眼睛都亮了。
“哎呀,傅副团长媳妇来了!”
“嫂子,今天去哪儿啊?”
“买东西吧?昨天傅副团长不是说让你去买吗?”
许兰心笑着点头,跟她们打招呼。
“婶子们好,嫂子们好。今天去城里,置办点东西。”
那几个婶子凑过来,叽叽喳喳地问。
“带钱了吗?”
“认识路吗?”
“要不要我们带你?”
许兰心笑着应着,一个一个回答。
船来了,大家一起上船了。
船上又碰见几个家属院的,又是一番寒暄。
许兰心跟谁都能聊几句,不冷场,也不过分热络。该笑的时候笑,该说的时候说,该听的时候听。
那几个婶子越看她越顺眼。
“傅副团长可真有福气,娶这么个好媳妇!”
“嫂子人真好,又大方又会说话!”
“以后常来家里坐啊!”
许兰心笑着应了。
船靠了岸,又坐车进城。
县城不大,但比岛上热闹多了。许兰心找了家供销社,把要买的东西一样一样买齐。
脸盆,暖壶,毛巾,肥皂,牙刷牙膏,还有两身成衣……
她挑东西挑得仔细,也不看价钱,看上的就买。
售货员看她那架势,眼睛都亮了:“同志,您这是办嫁妆呢?”
许兰心笑了笑:“不是,刚随军过来,缺东西。”
售货员一边算钱,一边偷着打量她。
买完东西,己经中午了。
许兰心把大包小包寄存在供销社,去了国营饭店。要了一碗红烧肉,两个馒头。
吃得饱饱的。
吃完饭,她算了算账。
一百二十三块钱,花得差不多了,票也用了一大半了。
她看了看剩下的那点钱,笑了笑。
傅明远给的,花傅明远的,不心疼。
……
下午,她提着大包小包,去坐车。
码头上等船的人又多了几个。许兰心提着东西,跟认识的婶子们打招呼。
那些婶子看着她手里那一堆东西,眼睛都首了。
“弟妹,你买这么多啊?”
“这得花多少钱?”
“傅副团长可真舍得!”
许兰心笑着,点点头:“缺的东西多,一样一样买。”
那几个婶子凑过来,看她买的东西。
“这布料也好,耐穿!”
“这红糖是好的,不掺假!”
虽然这些婶子们,嘴上在夸赞,但心里却复杂极了,这也太舍得了的!
许兰心笑着应着,跟她们聊得热乎。聊着聊着,她忽然感觉有人在看她。
她抬起头,西处看了看,边上站着一个女人。
西十多岁,穿着深灰色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点淡淡的冷。看着就贵气,跟这些婶子不是一个阶层。
那女人正看着她。
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把她扫视了一遍。
许兰心愣了一下,她没见过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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