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愉快的交流

她愣在那里，忘了说话。

那男人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淡淡的，像是春风拂过水面：“姑娘？”

许兰心这才回过神来。她脸一下子红了：“啊？我、我……”

那男人看着她那副样子，笑得更深了：“你是想买相机？”

许兰心点点头。

那男人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哪台适合你，我帮你看看。”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肥皂的清香，不难闻，反而让人觉得很安心。

许兰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些相机：“我、我不知道。我第一次看。”

那男人点点头：“第一次看，那就选个简单点的。这台，海鸥的，操作简单，适合初学者。”

他指着一台黑色的相机，耐心地讲解：“这个是快门，按这里就能拍。这个是光圈，调这个可以控制进光量。这个是焦距，拍远处的东西要调这个……”

他的声音很好听，不高不低，温温柔柔的。许兰心听着，慢慢入了神。

不是听那些相机的事，是听他说话的声音。她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

“姑娘？姑娘？”

许兰心又回过神。

那男人眼里带着笑：“你听明白了吗？”

许兰心又脸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我、我走神了。”

那男人笑了。那笑声轻轻的，像风吹过竹林：“没关系。我再讲一遍。”

他又讲了一遍。

这回许兰心认真听了。听完，她大概明白了。

“这台多少钱？”

那男人看了一眼柜台上的标签。

“三百二十块和三十五张工业票。”

许兰心想了想京城的工业票还差好多，她还想再看看。

那男人问：“你以前用过相机吗？”

许兰心摇摇头：“没有。我就是、就是想学。”

那男人点点头：“学相机挺好的。能留住很多美好的东西。”

许兰心看着他，心里那点念头又冒上来了！

美好的东西？还是丑恶的东西？

她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柜台前，聊了很久。

聊相机，聊拍照，聊京城，聊那些她从来没听说过的事。

许兰心发现，这个男人知道得很多，什么都懂一点。

可他说的时候，从来不显摆，就那么温温柔柔的，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她问他：“你经常来这里吗？”

那男人摇摇头：“不常来。我身体不太好，家里管得严，很少出门。”

许兰心愣了一下。身体不太好？

她看着他那张脸确实白得有点过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那你今天怎么出来了？”

那男人笑了笑：“给新出生的侄女买周岁礼物。刚好路过这里，就进来看看。”

许兰心点点头。她看了看时间，忽然发现聊了太久了：“哎呀，我要走了。”

那男人愣了一下：“这么快？”

许兰心点了点头：“出来太久了，要回去了。”

她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那男人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喊住她。

可喊什么？他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远。

走出几步，许兰心忽然停下来。她回过头。

那男人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想了想，又走了回去：“你叫什么？”

那男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姓谢，谢空青。”

许兰心点点头：“我叫许兰心。”

谢空青念了一遍：“许兰心。好名字。”

许兰心笑了笑：“谢空青。也好听。”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许兰心忽然有点不自在，她低下头：“我真要走了。”

谢空青点点头：“好。路上小心。”

许兰心转身，快步走了。这回没回头。

……

谢空青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心里那根弦，轻轻颤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过。心跳得这么快，这么慌，这么舍不得。

他想起刚才她站在柜台前，看着那些相机发呆的样子。

想起她脸红的样子，走神的样子，笑的样子。

想起她回过头，问他叫什么的时候，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首到有人碰了碰他：“同志，您还要看吗？”

是售货员。

谢空青这才回过神来，他摇摇头：“不看了。”

他转身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看了一眼。人群来来往往，早就没有那个身影了。

他叹了口气，心里有点后悔。聊了半天，连她住哪里都不知道。

以后还能再见到吗？他不知道。

……

许兰心出了百货大楼，走在街上。风吹过来，凉凉的。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幕。那张脸，那个声音，那个笑容。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像画里走出来一样的。

她低下头，笑了笑。

那笑有点复杂。有惊艳，有好奇，也有一点可惜？

她是个有夫之妇，她是傅明远的妻子，她不能想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