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秦晓燕回来了

正月初二的夜色，像是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温柔地覆盖了秦家村的每一寸土地。

秦家小院里，白日婚礼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大红的彩带还在晚风里轻轻摇曳，空气中残留着酒肉的醇香与烟火的暖意。

八仙桌上，饭菜早己重新热过一遍。

红烧野牛肉还泛着油亮的光泽，清炖的野鸡浓汤飘着葱姜的香气，白面馒头暄软雪白，摆了满满一桌子。

秦福生坐在主位，端着小酒盅，慢悠悠地抿着自家酿的米酒。

李秀莲挨着他坐，时不时给秦淮茹夹一筷子菜，眉眼间满是慈爱。

秦晓峰和秦淮茹并肩而坐，新婚的喜悦还挂在眉梢，两人相视一笑，满是默契。

叶文进和秦晓英坐在对面，聊着部队和公安部的琐事，时不时说说趣事，屋里的气氛温馨而和睦。

唯有李秀莲的眉宇间，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婚礼热热闹闹地办完了，可二女儿秦晓燕，终究还是没来。

“唉，这孩子，到底是忙什么去了。”

李秀莲放下筷子，又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就算再忙，也该捎个信儿回来啊。”

秦福生放下酒盅，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宽慰：

“行了，别念叨了。晓燕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定是有急事耽搁了。等过些日子，她肯定会带着孩子回来看咱们的。”

秦晓英也跟着附和：

“娘说得对，二妹性子倔，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在外地当老师，又是教书育人的活儿，忙也是正常的。”

秦晓峰看着母亲失落的模样，心里也有些发酸，正要开口安慰。

却听见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的声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紧接着，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裹着寒风传了进来：

“爹！娘！你们快开门！是我！我是晓燕啊！”

这声音，嘶哑又熟悉，像一道惊雷，在秦家众人的心头炸开。

李秀莲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不敢置信地看向门口，声音都在发颤：

“是……是晓燕的声音？我没听错吧？”

秦福生也瞬间站了起来，酒意醒了大半，他快步朝着院门跑去，嘴里念叨着：

“是晓燕！是俺闺女晓燕回来了！”

秦晓峰和秦晓英对视一眼，也连忙起身，跟着秦福生往门口走。

秦淮茹扶着李秀莲，快步跟在后面，心里又惊又疑。

秦晓燕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还哭得这么伤心？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凛冽的寒风裹着细碎的雪沫子涌了进来，借着屋里透出的昏黄灯光，众人看清了门口的人影。

站在雪地里的，正是秦晓燕。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磨破了边，裤脚沾满了泥雪，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眶红肿，满脸都是泪痕。

她的左手紧紧牵着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女孩，那女孩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粗布衣裳，冻得瑟瑟发抖，小脸通红，怯生生地躲在秦晓燕身后，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又害怕地打量着众人。

秦晓燕的背上，还背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孩子睡得正熟，小脸蛋埋在她的颈窝里，嘴角还挂着口水，身上只盖着一件薄薄的旧棉衣，被寒风一吹，小身子微微一颤。

“爹……娘……”

秦晓燕看着眼前的亲人，嘴唇哆嗦着，积攒了一路的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膝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晓燕！我的闺女！”

李秀莲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抱住秦晓燕，心疼得首掉眼泪：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快跟娘进屋，外面冷！”

秦福生也红了眼眶，连忙伸手扶住秦晓燕，又看了看她手里牵着的孩子，背上背着的娃娃，声音哽咽：

“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有什么事，进屋说，天这么冷，别冻着孩子！”

“二妹，快进屋！”

秦晓英快步上前，接过秦晓燕背上的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又牵过那个小女孩的手，柔声哄道，

“孩子别怕，姨带你进屋暖和暖和。”

叶文进也连忙帮忙，接过秦晓燕手里的包袱，一行人簇拥着秦晓燕，匆匆走进了屋里。

屋里的炉火正旺，烧得红彤彤的，驱散了满身的寒气。

秦淮茹连忙倒了两碗热水，递到秦晓燕和小女孩手里，又去灶房拿了两个白面馒头，塞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