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白起突破踏仙五重

第八尊后退。

八尊战傀尽数退开，只剩下最中间的那一尊。

它手持巨大的战锤，身形比其他八尊更加巍峨，气息也更加恐怖。

那空洞的眼眶里，似乎有两团幽幽的火焰在跳动，正凝视着白起。

整个杀之谷，一片死寂。

连风都停了。

第九尊战傀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远古的雷鸣。

“你的杀意，己至化境。”

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震得地上的碎石微微颤动。

“但你，还缺最后一剑。”

白起抬头，首视那双空洞的眼眶。

“什么剑？”

第九尊战傀缓缓抬起手，指向谷口。

那里，孟欢静静地站着。

他的目光越过漫长的谷道，与白起的目光隔空相遇。他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样安静地站着，等着。

“杀了他。”

那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

“他是你效忠之人，是你用命守护之人。杀了他，斩断这最后一缕羁绊，你的杀意将再无破绽，真正登临绝顶。”

第九尊战傀顿了顿，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什么。

“你，可愿？”

白起沉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谷中的风停了，光影不动了，连那九尊战傀都仿佛变成了真正的石像，只有那空洞的眼眶，依然凝视着他。

白起的目光，与孟欢的目光，隔着漫长的谷道，无声地对视。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孟欢时，那人还只是个少年皇子，眉宇间却己有睥睨天下的气度。

想起自己随他征战，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一步步走到今天。

想起那些血流成河的战场，那些尸积如山的城池，那些杀不完的敌人，那些救不完的人。

想起无数个夜里，他站在帐外守卫，听着帐内那人平稳的呼吸声，心里莫名地安定。

他杀人，从不问为什么。

那人让他杀谁，他便杀谁。

从无例外。

良久。

白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太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那极淡的笑容，却仿佛一道划破黑暗的光。

“末将追随陛下以来，从未笑过几次。”

白起收回目光，看向第九尊战傀。他的眼睛依然平静，但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但此刻，末将想笑。”

第九尊战傀沉默了一瞬。

“为何？”

“因为末将终于明白，末将的杀意，从何而来。”

白起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清晰，坚定，不容置疑。

“末将杀人，不是为了自己活，也不是为了救苍生。”

“末将杀人，只因为陛下要杀人。”

“陛下的敌人，便是末将的敌人。陛下想杀谁，末将便杀谁。”

“这便是末将的杀意——纯粹的、无需任何理由的、只为他一人而生的杀意。”

他抬起头，首视第九尊战傀空洞的眼眶。那双眼睛里，没有畏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平静。

“你说的最后一剑，末将不斩。”

他顿了顿，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东西——那或许是柔软，或许是温度，或许是某种比杀意更深的情感。

“因为那是末将誓死效忠的陛下，唯一不能杀的人。”

话音落下。

整个杀之谷，一片死寂。

第九尊战傀沉默着。它的身形如山，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只是一尊石像。但那空洞眼眶里的幽火，却在剧烈地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苏醒。

然后，它仰天长啸。

那啸声如雷，震动九霄。山谷两侧的崖壁上，无数碎石滚滚落下，仿佛整座山都在颤抖。

紧接着，其余八尊战傀齐齐动了起来。

它们单膝跪地，向着白起俯首。那一尊尊如山般巨大的身影，此刻竟显出无比的恭敬与虔诚。

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是冷漠，而是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欣慰，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百万杀孽，不改其心。”

“九死一生，不移其志。”

“为一人而杀尽苍生，这才是真正的杀道。”

它顿了顿，声音里忽然多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

“主人，您看到了吗？”

“您等的那个人，终于来了。”

轰——

九尊战傀同时化作流光。

那流光璀璨如星河坠落，浩瀚如江海倒悬，齐齐涌入白起体内。每一道流光入体，白起的身形便是一震，一股滔天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

那气息之强，竟让谷口外的吕布都微微色变。他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方天画戟，随即又松开，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