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他抬起手,五指虚握。
那一瞬间,他身后的冥界法相猛然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与白起此刻的眼眸一模一样——幽暗深邃,灰白交错。它睁开眼的瞬间,整个虚空都为之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白起闭眼。
法相睁眼。
两者之间,一道肉眼可见的联系正在凝聚——那是意志的传递,是本源的共享,是“自我”的分裂。
白起的眉头微微皱起。分裂意志的痛苦,远比肉身受伤剧烈千百倍。
但他的身躯纹丝不动,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承受着那一波又一波来自灵魂深处的冲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白起睁开眼睛。
法相同一时间,闭上了眼睛。
但下一刻,法相的身躯开始剧烈变化。
它从原本虚淡模糊的形态,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清晰——它的面容开始浮现,与白起一模一样;它的身形开始凝聚,与白起一般无二;它周身的气息开始独立,从纯粹的冥界法则,变成了一种介于冥界与杀戮之间的存在。
然后,它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与白起此刻的眼眸截然不同——那是纯粹的血色,是杀戮无数后留下的印记。
它望向白起,又望向帝辇之上的众人,最后望向孟欢。
然后,它单膝跪地。
“臣,白起分身,见过本尊,见过陛下。”
它的声音与白起一般低沉如闷雷,却少了一丝“回响”,多了一丝“锋芒”——那是杀戮之意凝聚到极致后的自然流露。
孟欢望着它,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看向白起本体。
白起本体负手而立,周身幽暗光芒流转。他的眼眸之中,那灰白交错的颜色依旧存在,但眼底深处,却浮现出一丝极淡的释然。
“分身承载臣的杀戮之意,融合阴圣人果位的本源。”白起的声音平静,“它可以留在冥界,臣本尊继续随陛下征战西方。而臣的分身留在这里,镇守冥界,融合法则,为陛下守住这片新打下的疆土。”
他顿了顿,望向孟欢,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在杀神脸上极为罕见的笑容。
“两全其美。”
孟欢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好。”
就在这时——
远处虚空之中,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波动。
那波动不同于冥界的死寂,不同于亡魂的游荡,而是一种更强烈的、近乎“入侵”的震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冥界深处向着这个方向快速逼近。
孟欢眉头微微一挑。
袁天罡的拂尘猛然紧握。吕布手按剑柄,周身气息瞬间暴涨。张三丰睁开眼睛,那双澄澈的老眼里,难得浮现出一丝凝重。
白起本体猛然转身,望向那片幽暗的虚空深处。他的眼眸之中,灰白色的光芒疯狂流转——那是圣人之眼,看穿冥界一切伪装的目光。
“有人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不止一个。”
话音未落。
远处虚空之中,一道道身影开始浮现。
那些身影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形态各异,气息也各不相同。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周身萦绕着幽暗的光芒。
那是冥界生灵的标志。
为首那人,身高九尺,面容清癯,一袭黑袍无风自动。他的周身萦绕着幽暗的火焰,那火焰没有温度,却仿佛能焚烧一切生者的气息。他的眼眸深邃如渊,望向这边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身后,跟着七八道身影。
有人形,有兽形,也有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这边,落在帝辇之上、落在白起身上、落在那道刚刚诞生的杀戮分身之上。
虚空之中,气氛瞬间凝固。
孟欢负手立于帝辇之上,神色不变。
他望着那些突然出现的身影,望着他们眼中的震惊、忌惮、好奇、贪婪……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翻涌的暗流。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这些冥界生灵,没有立刻动手。
孟欢的眼眸深处,那抹淡淡的光芒开始流转。
望气术之下,那些冥界生灵的气息一一浮现——他们的修为,他们的本源,他们的意图……一一呈现在他眼前。
踏仙六重。
但此刻,那些强大的气息全部凝固在半空,没有一人敢轻举妄动。
不是因为孟欢。
也不是因为吕布、袁天罡、张三丰。
而是因为——
白起。
白起本体负手立于虚空之中,周身幽暗光芒流转。
他身后的冥界法相己经彻底凝实,如同一尊巨大的守护神,静静伫立在那里。他的眼眸望向那些冥界生灵,目光平静如水,却让每一个被那目光扫过的人,都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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