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屠妖

白起立于海面上，周身那股阴圣人之力缓缓收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指尖残留的那一缕幽暗光芒——那是刚才那些海妖体内的魂族气息，在他的力量之下，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彻底消散。

很强。

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白起的眼眸深处，那道阴阳融合的光芒缓缓流转。他在思考——如果连踏仙六重以上的存在都对他的力量产生了恐惧，那么，这股力量的真正价值，绝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能够屠杀多少海妖。

而是——

他抬起头，望向身后海岸线上那百万黑甲。

大秦锐士。

那是他从凡俗时代一路带过来的兵。他们随他屠灭六国，随他征战天下，随他踏入修行之路，随他来到这个帝朝。他们或许不是修为最高的军队，但他们一定是最懂“杀戮”二字的军队。

如果……

白起的目光微微闪烁。

如果，他能够将这股力量分给他们呢？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便再也无法压制。

他体内的阴圣人之力，源自冥界的馈赠。但那股力量太过庞大，太过深邃，他能够调动的，不过是其中一部分。

而更多的力量，沉睡在他的体内深处，如同一个永远取之不竭的源泉。

他不需要将那股力量全部释放。

他只需要——

白起抬起手，那股阴阳融合的力量再次涌出。

但这一次，他没有将力量压向海面，而是将力量压向自己的掌心。下一瞬，一缕幽暗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浮现，那光芒极淡极淡，若有若无，仿佛随时会消散。

但这，己经足够。

他的身形一闪，出现在海岸线上。

大秦锐士依旧沉默列阵，百万黑甲纹丝不动。他们望着前方那片被血染红的海面，望着那些正在疯狂涌来的海妖，握紧手中的兵器，等待着他的命令。

白起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将那缕幽暗的光芒轻轻一推。

光芒散开，化作无数道细若游丝的光线，没入每一名大秦锐士的眉心。

下一瞬——

那百万黑甲，齐齐一震。

他们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力量涌入体内。那力量冰冷而深邃，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却又与他们的血脉、他们的修为、他们的杀意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然后，他们看到了。

那些海妖体内，原本若隐若现的幽暗气息，此刻在他们眼中，变得清晰无比。那些气息如同火焰，在每一头海妖的体内跳动，指引着它们的方向，驱动着它们的疯狂。

那是魂族的气息。

那是他们可以触碰到的气息。

一名锐士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只是一个元神境的修士，在这一战中本应只是炮灰。但此刻，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告诉他——

他可以杀死那些东西。

哪怕修为不如，哪怕数量再多，只要他触碰到那股幽暗的气息，他就可以让它消散。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

然后，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大秦锐士——”

白起的声音缓缓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士兵的耳中。

“随我，屠妖。”

话音落下的瞬间，百万黑甲齐齐动了。

他们没有怒吼，没有呐喊，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们只是沉默地向前迈步，沉默地握紧兵器，沉默地迎向那片黑色的海潮。

那是一种比任何怒吼都更可怕的沉默。

那是杀意的沉默。

第一波碰撞，发生在下一瞬。

一头巨龟撞上海岸，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所过之处，沙石飞溅，地动山摇。它张开巨口，露出满口利齿，向着面前的锐士咬下——

那名锐士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只是抬手，握紧手中的长刀，向着那头巨龟的头颅斩落。

刀锋落下的瞬间，他体内的那股幽暗光芒猛然亮起，顺着刀身涌入巨龟体内。

那头巨龟的身体僵住了。

它眼眸深处的那道幽暗光芒，如同被烈日照耀的残雪，瞬间消融。而随着那道光芒的消失，巨龟的庞大身躯猛然一颤，然后，轰然倒地。

它死了。

真正地死了。

不是被杀死，而是被净化。

那名锐士愣了一瞬，然后，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那是杀意的弧度。

他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迎向下一个海妖。

而在他的身后，那样的场景，正在百万次地重复着。

一名锐士的长枪刺穿一头鲛人的胸膛，枪尖上的幽暗光芒一闪，那头鲛人眼中的疯狂瞬间褪去，身体软软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