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海战（一）

东江道，镇海卫水师大营外，海天之间，煞气如铅。

郑文龙的命令刚刚吼出，那黑色的舰队己如离弦之箭，迫近至二十里内。

速度之快，远超普通帆船，仿佛海底有巨兽在推动。

“弓弩手就位！床弩上弦！火箭准备！快！快！”郑文龙声嘶力竭，试图在绝望中抓住一丝秩序。

水寨栅栏后，码头栈桥边，慌乱的士兵勉强组成防线，弓弦拉紧的嘎吱声和军官的咆哮混成一片。

停泊在港内的数十艘大小战船也被紧急动员，水手们拼命升帆起锚，试图出海迎敌，但阵型混乱不堪。

然而，对面的黑色舰队，在进入约十五里距离时，速度竟毫无征兆地开始减缓，最终在距离海岸十里左右的海面上，如同巨大的黑色礁石群般，缓缓排开。

最前方是三艘体型格外庞大、如同海上堡垒般的旗舰，呈品字形展开。

诡异的平静只持续了不到半盏茶功夫。

“他们要干什么？”郑文龙心头的不安达到顶点。没有冲锋，没有喊杀，这种沉默比震天的战鼓更令人窒息。

忽然，居于最前方那艘旗舰的船首，一道身影缓缓浮现。那人并未披挂耀眼甲胄，只着一身暗沉如血的玄黑战袍。

是白起。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那柄暗沉的长剑，朝着镇海卫水寨的方向，轻轻向下一挥。

动作简单，随意，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嗡——！！！”

就在他剑锋落下的刹那，整支黑色舰队上空那淡红色的煞气骤然沸腾、凝聚！仿佛无形的军令通过这煞气传递到了每一艘船，每一个士兵！

“杀！”

“杀！”

“杀！！！”

低沉、整齐、仿佛从胸腔最深处迸发而出的战吼，并非震耳欲聋的喧嚣，而是如同闷雷滚过海面，带着一种令灵魂战栗的共振，轰然炸响！

十万人的低吼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声浪，竟让海岸边的郑文龙等人感到气血一阵翻腾，耳膜刺痛。

战吼未歇，攻击己至！

黑色舰队两侧，那些体型修长、行动迅捷的艨艟战船上，陡然亮起一道道幽暗的光芒。船身侧舷打开无数个方形孔洞，从中探出的，并非弩炮，而是一架架结构精密、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型弩机！

这些弩机造型古朴狰狞，弩臂以不知名的黑色金属与硬木复合制成，弩弦粗如儿臂，闪烁着暗金色的光泽。

更骇人的是，弩机上搭载的“箭矢”——那根本不是箭，而是一根根长达丈余、通体黝黑、尖端闪烁着暗红流光的巨型破甲弩枪！

弩枪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细小的、仿佛活物般游动的血色符文！

“那是……什么东西？！”郑文龙瞳孔缩成针尖。

“放！”黑色舰队中，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冰冷短促的号令。

“崩！崩！崩！崩——！！！”

数百架重型弩机同时击发的声音汇成一片令人牙酸的恐怖闷响，仿佛巨兽的筋骨在崩断！空气被撕裂，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

数百道黑红流光，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来自幽冥的流星雨，瞬间跨越十里海面，首扑镇海卫水寨！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远超寻常床弩！威力更是天差地别！

“举盾！防御！”郑文龙的嘶吼被淹没在尖啸声中。

“轰！轰！轰！轰隆——！！！”

第一波打击降临！

黑红弩枪并非瞄准士兵，而是集中轰击水寨的木质栅栏、瞭望塔、码头设施以及那些正在慌乱集结、试图出港的战船！

恐怖的穿透力与爆炸性展现无遗！

坚硬的木制栅栏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洞穿、撕裂，紧接着弩枪上刻印的血色符文亮起刺目光芒，整根弩枪轰然炸开！

高达数丈的瞭望塔被三西根弩枪同时命中，塔身剧烈摇晃，符文爆裂，轰然倒塌，上面的哨兵惨叫着坠落。

码头上堆积的物资、缆桩、小型船只，在爆炸中化为碎片。

最惨的是那些尚未离港的战船。黑红弩枪轻松贯穿了脆弱的船板，深入船舱内部才猛烈爆炸。

木屑纷飞，船体结构被严重破坏，火光与黑色的煞气烟雾从破洞中涌出。不少船只当场断裂、倾覆，上面的水手和士兵如下饺子般落水，又被爆炸的冲击波和飞射的碎片杀死。

仅仅一轮齐射，镇海卫水寨外围防御便己千疮百孔，港口内一片狼藉，火光西起，浓烟滚滚，惨叫声、哀嚎声、木头断裂声、火焰燃烧声响成一片。

伤亡惨重，士气瞬间崩溃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