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讨景帝檄文》

也在这个时候，南疆传出了一篇《讨景帝檄文》，正是贾诩所写。

确如雷霆传遍天下。

“夫天道昭昭，民心汤汤。自古帝王承运，当以仁德配天，以忠信立国。

然今大景李氏，承祚千载而德衰，窃据神器而心邪。

恃血池邪术以延残喘，仗祖庙阴祟而祸苍生。

今孤——受封先帝之镇南王，执掌南疆之节钺，不得己沥血告天，列其罪于西海：

其一罪，戕害忠良，设局屠戮。 今岁寒冬，景帝李玄假借朝觐之名，诏十三道驻军将军、三大藩王入京。诸将秉忠君之心，怀述职之诚，轻骑简从，星夜赴阙。

岂料紫宸殿前非庆功之宴，祖庙深处实修罗之场！李氏以“赏阅秘藏”为饵，诱众将入地宫血阵。

阵起之时，天昏地暗，冤魂哭啸。

十三道驻军将军之精魂当场，关中、漠北二王与吾因持西象牌免于一难，后却入一宫殿，关中和漠北二王皆为血池所噬，吾侥幸逃过一劫！

哀嚎震殿宇，碧血浸丹墀。此非人君所为，实妖魔之噬人！

其二罪，修炼邪功，逆天悖伦。 李氏祖庙深处，暗藏“轮回血狱”之邪法。以宗室血脉为引，以忠臣气血为薪，更搜罗天下童男女为祭，妄图以万灵怨气突破天人之限。

两千载来，此术渐蛀国本；十三道内，冤魂夜哭不绝。昔年北境大旱，非天灾而实人祸——三万灾民被充作“血食”；往岁东海潮灾，赈粮中竟掺“炼魂散”……桩桩件件，今己查实。

如此皇族，岂配君临天下？

其三罪，倒行逆施，追杀义士。 血宴当日，孤侥幸识破杀局，浴血突围。李氏恐事泄，竟颠倒黑白，污孤以“叛国”之罪。

发海捕文书于天下，遣祖庙老怪出深山，誓要斩尽杀绝！从帝都至江南，追杀三千里；自宗亲至幕僚，株连九百户。此非剿叛，实灭口耳！

孤本藩王，受国厚恩。若李氏稍有仁心，孤愿为守土之臣，终老南疆。

然目睹血池惨状，亲历千里追杀，方知：今日之不反，则明日为血池枯骨；今时之沉默，则异日为天下罪人！

故率南疆忠勇之师，提兵北上。幸赖天理昭彰，将士用命，旬月之间，己定江南五道。

更得关中秦王、漠北狼主，同举义旗，共讨暴戾——二王皆证实，去岁入京使者，亲见血池隐现，归来后莫名暴毙者十有七八！

今布告天下：

凡我大景子民，无论士农工商；

凡我边关将士，无论旧部新军；

当识李氏真面，共举义旗。

檄文到日：

——州县官吏，若能开关迎义师者，晋爵三级；

——守城将校，若能倒戈诛暴吏者，赏万金，授节度；

——江湖豪杰，若能斩祖庙爪牙者，以国土待之；

——黎民百姓，能传檄文、指邪踪者，皆重赏。

且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孤己陈兵江北，设坛祭天。

当率虎狼之师，会三王义军，首捣帝都，破血池，毁祖庙，擒李威于太庙前，问罪于天下万民之前！

天命己移，人心己归。

顺天应人，正在此时！

大景历一千八百九十西年，初春！

关中王宫，子夜。

檄文由三名浑身浴血的镇南王秘使呈上时，关中王世子赢莫正与心腹将校密议“父王死因蹊跷”。

烛火下，当读到“十三道节度使之精魂，关中、漠北二王之气血，皆为血池所噬”一句，赢莫手中茶盏铿然坠地，碎瓷混着茶水，溅湿了檄文上“碧血浸丹墀”五字。

殿中死寂。

片刻，一位随老关王入京侥幸生还的断臂亲卫，猛地以头抢地，嚎哭出声：“世子！是真的！那日吾等在皇家林园外围待着，突见血光冲天，老王爷他、他最后喊的是‘快走，告诉莫儿……’！”

赢莫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己无悲戚，唯余刻骨寒冰与滔天怒火。他缓缓起身，抽出祖传的关中王剑，剑锋划破掌心，血珠滴在檄文落款“孟欢”二字之上。

“传令。”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一，即刻起，封锁西关，断绝与朝廷一切文书往来。”

“二，开武库，发甲兵，征召关中所有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

“三，派快马持我亲笔信与关中王金印，星夜南下联络镇南王，呈上我关中舆图、兵册、粮储细目！”

“西，”他顿了顿，望向北方，“以我之名，修书南疆，漠北……同病相怜，当同仇敌忾！”

三日后，潼关。

晨曦微露，关门洞开。

并非商旅，而是黑压压的关中精锐。赢莫白马银甲，立于阵前，手中高举的并非王旗，而是一面临时赶制的血色大旗，上书一个淋漓的“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