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萧何府·同日傍晚
萧何收到了孟安从夜郎送来的密信。
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玄机已擒,不日返京。名单属实,吕家牵涉其中。勿打草惊蛇,待我归来。”
萧何将信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放在烛火上烧了。
“殿下,要回来了。”
他对陈平说。
陈平松了口气:“殿下平安无事,太好了。”
“平安无事?”萧何摇头,“殿下中了毒,虽已解了,但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头。这趟夜郎之行,凶险万分。”
“那吕家——”
“先不动。”萧何道,“殿下说了,等他回来。”
陈平点头。
“还有一件事,”
他压低声音,“那个灰袍老者——自称嬴成的——不见了。”
萧何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见了?”
“三天前,锦衣卫的人还盯着他。可昨天一早,那人就消失了。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萧何沉默了片刻。
“不是蒸发。”
他缓缓道,“是有人帮他消失了。”
“大人的意思是……”
“吕家。”
萧何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吕家把他藏起来了。因为那人是他们的筹码,不能让我们找到。”
“那我们——”
“搜。”
萧何斩钉截铁,“明面上不要大张旗鼓,暗地里,让锦衣卫把咸阳翻个底朝天。那人一定还在咸阳,跑不远。”
“诺。”
陈平领命离去。
萧何独自站在书房里,看着墙上那幅帝国疆域图,目光落在咸阳的位置上。
“殿下,”
他低声道,“咸阳这边,也不太平啊。”
窗外,夜色渐浓。
夜郎王庭·扶苏寝宫·次日清晨
孟安来向扶苏辞行。
扶苏已经能站起来了,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十四弟,”
他握着孟安的手,“这趟辛苦你了。”
“大哥客气了。”
孟安道,“夜郎这边,我已经让章邯留下数万精兵,协助大哥整顿防务。玄机的余党,名单已经给你了,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不要手软。”
扶苏点头:“我明白。”
“还有,”孟安压低声音,“咸阳那边的事,大哥暂时不要插手。等我处理完了,再给大哥消息。”
扶苏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十四弟,你……要小心。”
他轻声道,“那些宗亲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知道。”孟安笑了笑,“大哥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有时候,千言万语,不如一个眼神。
孟安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
“十四弟。”
扶苏忽然叫住他。
孟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年冬天,我们在咸阳城外赛马,你摔下马,还是我把你扶起来的。”
扶苏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还记得吗?”
孟安沉默了一瞬。
“记得。”他低声道,“大哥那时候还说要教我骑射。”
“可我一直没教。”
扶苏苦笑,“因为我怕你超过我。”
孟安转过身,看着扶苏。
“大哥,”他轻声道,“现在你教我,也不晚。”
扶苏怔住了。
良久,他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温暖。
“好。”他点头,“等你处理完咸阳的事,如果我还能回到咸阳,我教你。”
孟安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身后,扶苏站在门口,看着弟弟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晨光中。
自此刻起,他扶苏再无任何与孟安争夺帝位的想法。
……
夜郎王庭·大门口·同日清晨
队伍已经整装待发。
章邯率数万精兵留守夜郎,协助扶苏整顿防务。
孟安则带着盖聂、荆如风、盗趾以及数十名龙卫,押解着玄机,踏上归途。
田薇站在队伍中,面色平静。
这趟夜郎之行,她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核心的博弈,但沿途的见闻、对西南的了解,以及最后在扶苏中毒时的冷静处置,都让孟安对她刮目相看。
“田姑娘,”
孟安走到她面前,“这趟辛苦你了。”
田薇摇头:“殿下言重了。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回到咸阳后,你有什么打算?”
田薇沉默了片刻。
“我想……去看看田氏剩下的族人。”她低声道,“如果可以…。”
孟安点了点头。
“若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多谢殿下。”
孟安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夜郎王庭。
晨光中,那座依山而建的城郭,显得格外宁静。
“出发。”
他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启动,沿着来时的路,向咸阳的方向行去。
身后,夜郎王庭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层峦叠嶂之中。
归途·巴郡境内·三日后
队伍沿着来时的路,缓缓向北。
赤水被甩在身后,层峦叠嶂渐渐平缓,山间的雾气却愈发浓重。
入秋的西南,早晚温差极大,清晨出发时霜露沾衣,午后又热得人汗透重衫。
孟安没有急着赶路。
每日走不过五十里,逢城便歇,遇驿便停。
他需要时间——不仅是为了让体内残留的毒气彻底清除,更是为了梳理脑中纷乱如麻的线索。
玄机被押在队伍中间的一辆囚车里。
说是囚车,其实不过是辆普通的马车,四面加了铁栏,里头铺了被褥,甚至还有一张小案,案上放着壶杯。
这是孟安特意吩咐的——他不是要虐待这个老人,而是要让他活着回到咸阳。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第三日傍晚,队伍在巴郡境内一处驿站歇脚。
驿站不大,只有十几间房,被龙卫们里外围了三层。
盖聂亲自检查了每一处门窗,又在驿站四周布了暗哨,方才让孟安入住。
用过晚饭后,孟安让荆如风把玄机带到了他的房间。
玄机走进来时,步履依旧从容。
他的头发比几天前又白了几分,但精神尚可。
身上的灰袍换过了——不是囚服,而是一件干净的素色深衣,是孟安让人给他准备的。
“殿下,”
玄机拱手,语气平淡,“深夜召见,有何吩咐?”
孟安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玄机坐下,目光扫过房间——盖聂站在门边,荆如风守在窗外。
屋内只有一盏油灯,火光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先生,”
孟安开门见山,“我想知道嫪毐的事。”
玄机的眼睑微微跳动了一下。
“嫪毐?”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殿下为何忽然问起这个?”
“因为你。”
孟安盯着他的眼睛,“你是嬴成,是孝文王的幼子,是陛下的叔父。嫪毐叛乱那年,你第一个带兵勤王,抓获嫪毐,献于陛下。然后……你就被削了封地,逐出了咸阳。”
他顿了顿,“我一直想不通——一个勤王有功的人,为什么会被削封地?除非,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或者,他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真相。”
玄机沉默了片刻。
“殿下想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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