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抉择

尘荒开口，声音被雨声吞掉一半，却字字清晰、穿透力极强：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也知道你要去找谁。

但我必须告诉你——

你现在去找你父亲，

你的初号机，就永远回不来了**。”**

寒明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怎么会知道……初号机？

他怎么会知道薇拉诺斯？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要去找父亲？

所有秘密，在这一刻被彻底戳穿。

寒明脸色发白，警惕地向后退了半步，后背瞬间绷紧。

他一向胆小、懦弱、怕事，可此刻，怀里的小东西比恐惧更重要。

他攥紧拳头，强行压下颤抖，第一次鼓起全部勇气，抬眼看向辰荒，厉声问道：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凭什么相信你！？”

雨更大了。

尘荒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辰荒只是冷冷抬眼，语气平静得可怕：

“就凭这个。”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胧淡淡吩咐：

“胧。”

管家胧立刻上前一步，垂首应声：

“是，主人。”

下一秒——

胧的双肩之上，两道幽蓝光芒骤然亮起。

两团悬浮的蓝色法球缓缓升空，高速旋转，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

那是天眼系统——

星海市内，只有最高级、最机密的战斗机体，才有权装载的战略级感知装置。

寒明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死死盯着那两颗法球，脑子里轰然炸开。

不可能……

这是深度改装的战斗型机器人，整个星海市，近几年根本没有出现过拥有自我意识、还能维持完整人形的陪练机体！

辰荒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明明只是个突然出现的人，

却能一眼看穿初号机的秘密，

还拥有着连裴气集团都很少对外流出的天眼系统。

寒明踉跄着再退一步，浑身紧绷到极致。

恐惧、震惊、困惑，瞬间将他淹没。

眼前这个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暴雨砸得地面发白，空气里全是冰冷的压迫感。

辰荒没有解释自己是谁，也没有再亮任何底牌。

他只是站在雨里，语气平静得不像拦截，更像一场最后的提醒：

“你要去找你父亲，我不会拦你。

我只是以一个过路人的身份，对你说一句——

如果你不后悔，尽管去。”

顿了顿，他看向寒明，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认可：

“另外，我也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能把初号机，改装、磨合到这么完美的形态……

全星海市，找不出第二个。”

一句话，让寒明整个人彻底僵住。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发梢滴落，心脏狂跳不止。

尘荒不拦他，反而放他走。

可那句“不后悔就尽管去”，比威胁更让他心慌。

他到底是谁？

是敌，是友？

父亲那边，真的是救赎吗？

寒明下意识按住胸口——

那里藏着缩成掌心大小、安静沉睡的薇拉诺斯。

这一步，一旦踏出去，

可能是拯救，也可能是永远失去。

雨水疯狂砸在两人之间，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

寒明依旧无法信任眼前这个突然出现、身份成谜的黑发少年。

他咬紧牙关，眼神里不再是胆怯，而是孤注一掷的坚定。

他猛地侧身，用力推开辰荒，声音被雨水打湿，却异常清晰、决绝：

“抱歉，我没时间跟你纠缠。

我怀里的这个小机器人，是我唯一的朋友。

如果失去她，我的人生就再也没有意义了。

你给出的条件再，跟她比起来……一文不值。”

说完，他不再看尘荒一眼，紧紧护着胸口的口袋，

顶着暴雨，继续朝着裴气集团的方向狂奔而去。

辰荒站在原地，没有追，没有拦。

只是望着他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眼神深沉，无人能懂。

胧轻声问：

“主人，要追吗？”

尘荒轻轻摇头，声音轻得被雨声吞没：

“让他去。

人总要撞过一次南墙，才会明白什么是真。”

暴雨砸在裴气集团巨大的玻璃幕墙上，水流如注。

寒明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鞋子里灌满了冰冷的雨水，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他死死护住胸口内侧的口袋，掌心贴着那枚小小的、沉睡的机体，不顾一切地冲进了裴气集团的大堂。

大门轰然推开的瞬间——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穿着正装的员工、安保、前台，全部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转过身，对着浑身狼狈的少年，微微躬身，整齐划一、恭敬无比地开口：

“小寒总。”

一声又一声，沉稳而敬畏。

寒明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