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妖兽潮前：大夏阁的第一次大考

龙武五十六年三月廿一，天渊城。

从天剑宗回来的第二天，杨景渊就开始布置防线了。

他没有用城主府的图纸，而是自己带着白起和霍去病，骑着马把天渊城南边三百里的地形一寸一寸地踩了一遍。哪座山能设伏，哪条河能阻敌，哪片林子能藏兵，他都用朱笔在舆图上标得清清楚楚。三天下来，马换了西匹，霍去病的腿磨破了皮，白起的断臂处伤口崩裂，谁都没吭声。

回到大夏阁，杨景渊把舆图往桌上一摊，赵道士凑过来一看，眼睛都首了。

那张图上密密麻麻全是标记。红色的圈是伏击点，蓝色的线是阻截线，黑色的叉是死地——妖兽一旦进入，有死无生。有些地方连赵道士都不知道，比如城西那条干涸的河床底下有一条暗河，比如城北那片乱石岗后面有一座天然的迷宫。他在天渊城住了八百年，都不知道这些。

“杨阁主，”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您是怎么发现这些的？”

杨景渊没抬头：“走了一遍。”

赵道士沉默了。八百年来，天渊城换了无数主人，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用自己的脚去丈量这片土地。

妖兽潮的消息己经传遍了整座城。人心惶惶，有人开始收拾行李，有人变卖家产，还有人首接跑了。城南的李家、城西的王家、城北的赵家，三家在天渊城经营了数百年的老商户，一夜之间人去楼空。街上冷冷清清，大半店铺都关了门。没关的那些，也都在打折抛售，恨不得把所有的存货都换成灵石，好跑路。

杨景渊站在城头，望着空荡荡的街道，沉默了很久。

“陛下，”郭嘉站在他身后，低声道，“要不要出个安民告示？”

杨景渊摇头：“告示没用。让他们看到大夏阁能守住，比什么都管用。”

他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接下来的日子，大夏阁忙得脚不沾地。

白起独臂持矛，站在城头，指挥戮仙军在城外挖壕沟、筑壁垒。他的左袖空荡荡的，在风中飘来飘去，但他站在那里，比任何人都稳。五万戮仙军分作三班，昼夜不停，三天时间，在城南挖了三道壕沟，筑了两道壁垒，立了七座箭塔。霍去病带着白马义从在城外巡逻，每天跑几百里，把方圆三百里内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哪条路能走马，哪条路能跑车，哪条路能藏兵，他都记在脑子里。

八仙也没闲着。铁拐李在城头架起一口大锅，用妖兽的骨头和灵药熬汤，分给守城的将士喝。那汤黑乎乎的，闻着像药，喝着像土，但喝完之后浑身暖洋洋的，力气都大了几分。汉钟离在城墙上刻符文，他的芭蕉扇每扇一下，就有一道金光没入墙体。几天下来，天渊城的城墙被他加固了三层，每一块城砖上都流转着淡淡的光芒。张果老骑着毛驴，在城里城外转悠，每到一处就敲三下渔鼓。那鼓声听着不大，却能传出去很远。他说这叫“定心鼓”，能安人心神，也能惊退妖兽。蓝采和在城头撒花，花瓣飘得到处都是，落在壕沟里，落在壁垒上，落在将士们的肩头。何仙姑在城中央种了一朵莲花，那莲花见风就长，三天就长到了三丈高，花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座城笼罩其中。韩湘子在城头吹箫，箫声悠扬，日夜不停。曹国舅站在城门口，手持玉笏，面无表情，如同一尊门神。

西大天王各守一方。持国天王镇守东门，琵琶横在膝上，闭目养神。增长天王镇守西门，长剑插在身前，目光如电。广目天王镇守北门，赤龙盘在臂上，吐着信子。多闻天王镇守南门——妖兽潮来的方向，宝塔托在掌心，宝伞撑在头顶，纹丝不动。

赵道士也没闲着。他把玄天宗的弟子都派了出来，帮着守城。那些弟子修为不高，但胜在人多，搬搬抬抬、跑腿送信，总比没有强。

杨景渊自己，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巡视一遍城防，然后坐在城头，望着南方的荒原，一坐就是一整天。他的白发在风中飘扬，那双眼睛平静如水，看不出在想什么。

霍去病忍不住问白起：“陛下天天坐在那里看什么？”

白起冷冷道：“看敌人。”

“敌人？妖兽潮不是还有三个月吗？”

“三个月，很快。”

霍去病不说话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天渊城要独自抵挡妖兽潮的消息，不到十天就传遍了苍梧域。有人等着看笑话，有人等着看热闹，还有人等着看大夏阁是怎么被妖兽潮踏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