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海战（二）

秦军战船的撞角远比看起来更坚固、更锋锐，在撞击的瞬间，甚至隐隐有暗红色的煞气一闪而逝。镇海卫战船那相对单薄的船体，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撞碎！

海水疯狂涌入，船体迅速倾斜、解体。

而就在撞击发生、镇海卫士兵站立不稳、惊恐万状的瞬间——

黑色战船甲板上的秦军锐士动了！

没有呐喊，只有整齐划一的动作。前排持长戟长矛的士兵，将长达两丈有余的兵器猛地向前捅刺！

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两船交错、敌兵最混乱的时刻。锋利的戟刃矛尖轻易刺穿了皮甲甚至轻质铁甲，带起一蓬蓬血雨。

后排的士兵则迅速掷出手中的短矛或者张弓搭箭。他们的射击精准得可怕，几乎箭无虚发，专瞄军官、舵手、弓弩手等关键目标。

更有一队队身手矫健的黑甲锐士，在己方远程火力掩护下，如同鬼魅般荡出抓钩，或首接借着撞击的势头跃上敌船残骸。

他们三五成群，结阵而战，配合默契到了极点。刀光剑影闪烁间，高效而冷酷地收割着残余抵抗者的生命。

镇海卫士兵在秦军这种冰冷、高效、如同战争机器般的团队杀戮面前，显得幼稚而可笑。

海面上，镇海卫出战的二十余艘战船，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尽数化作了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碎木。

落水的士兵大多也被秦军弓箭手或船上弩机点杀，鲜有幸存。鲜血染红了大片海域。

岸上的郑文龙和剩余守军，目睹了这恐怖的一幕，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将军！守不住了！撤吧！”副将拖着几乎的郑文龙，哭喊道。

郑文龙面如死灰，看着海面上那支仿佛来自远古深渊的黑色舰队，看着它们轻松碾碎了镇海卫最精锐的水上力量，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东江道的海防，在这支军队面前，形同虚设。

“撤……撤回临海城……”他吐出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残存的数千岸防士兵，如同退潮般丢盔弃甲，向着内陆的临海城仓皇逃窜。

黑色舰队并未立刻追击溃兵。

旗舰上，白起收回了望向海岸的目光，仿佛刚才碾碎一支大景水师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暗沉长剑。

这一次，剑锋指向了海岸线。

“登陆。清除沿岸据点，控制码头。半日之内，我要看到‘秦’字旗插上临海城头。”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后续部队按计划，沿官道向北推进，三日内，打通与南疆连接的所有要道。遇城夺城，遇关破关，凡有抵抗者……”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尽屠。”

“杀！”

震天的战吼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激昂，更加嗜血。

无数艘黑色的登陆艇从大船上放下，如同黑色的蚁群，涌向己是空门大开的码头和滩涂。数以万计的黑甲锐士沉默而有序地踏上了大景东江道的土地。

他们的铠甲在午后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兵器的寒光连成一片死亡的森林。

一面面巨大的、绣着狰狞“秦”字的黑色战旗，在舰队和登陆部队中猎猎作响。

东江道的门户，被这支来自海外、神秘而强大的军队，以碾压般的姿态，悍然洞开。

而郑文龙“撤回临海城”的命令，成了压垮镇海卫残兵最后理智的稻草。原本还在军官弹压下勉强维持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数千士兵丢下弓弩，抛掉盾牌，甚至脱去沉重的甲胄，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哭嚎着、推搡着，如同受惊的羊群，涌向水寨后方通往临海城的官道。

然而，就在第一波溃兵刚刚冲出营寨破烂不堪的后门，踏入那片相对开阔的滩涂荒地时。

“咻咻咻——！”

凄厉的破空声从天而降，并非来自海上，而是来自他们侧翼的丘陵和稀疏林地！

不知何时，数十艘黑色的快艇己经趁着主战场吸引全部注意力时，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水寨侧后方的浅滩登陆。

第一轮弩矢，是冰冷的、精准的、覆盖性的。在近距离内轻易撕裂了溃兵们单薄的衣衫和轻甲。跑在最前面的士兵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成片地扑倒在地，后背或脖颈上深深插着颤动的箭羽。惨叫声骤然拔高，又被后续践踏的脚步和恐惧的喘息淹没。